楼俊将工兵铲握在手里在前面带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可他们没注意到,他们身后脚下的落叶层里,一条细细的黑线,像毒蛇的信子,正顺着他们的脚印移动。
那黑线是无数只黄豆大小正在行军的蚂蚁,外壳呈深褐色,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它们沿着雪球身上散发的血腥味,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偶尔有几只爬得快的,会钻进石缝里,留下追踪的信息素。
姜毅低头给雪球擦鼻子:“你说小葛见了雪球,会不会又要抱着分析仪扫半天?这小家伙现在可经不起折腾啊。”
楼俊 “嗯” 了一声,目光扫过前方的树林,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说不定小马已经在营地门口等咱们了,他肯定盼着咱们能给他带点新食材回去。”
又走了一段路,雪球从昏迷中苏醒,它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姜毅的脸颊,显得颇为亲昵。
突然雪球费力的抬起头,对着身后的树林 “呜呜” 叫了两声,尾巴绷得笔直,尾端的硬物微微发亮。
姜毅以为它只是不舒服,揉了揉它的耳朵:“没事没事,我们马上就要返回庇护所了。”
可楼俊却停住了脚步,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起了身后的地面。
路径上的落叶有几个细微的小洞,像是被什么东西钻过,除了自己两人行进的脚印,并未发现任何其他踩踏、碾压的痕迹。
“难道是刚才雪崩的后遗症?”楼俊对自己的军人直觉一向自信,“但愿我是自己吓自己了。”
两人再次出发,脚步更快了,而那条细细的黑线,依旧在落叶下紧紧跟随,像一道无声的诅咒。
赤炎像是被谁猛地拽进了地平线,前一刻还染着金红的天空,眨眼间就被墨色笼罩。
楼俊攥着工兵铲的手紧了紧,抬头望了望越来越暗的林冠,眉头拧成了疙瘩。
来时他们沿着小溪探索,每走五十步就在树干上刻下三角记号,但现在天色渐暗,难以寻辨。
“不对劲啊大俊,” 姜毅抚摸着怀里的雪球,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得飞快,“咱们从雪山是按原路返回的。”
他掏出碧光清果捏碎,淡银色的微光映亮掌心,“怎么返程才走了一大半的路,天就暗得连眼前的树影都模糊了?”
“白天在变短。” 楼俊突然开口,面色凝重。
军人的生物钟从不会出错,之前在庇护所总觉得睡眠越来越短,现在才惊觉不是睡得少,是夜晚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吞噬” 白天。
“这破星球到底还有多少怪事?” 姜毅骂了句,却下意识把雪球往怀里又裹紧了些,小家伙还在发着低烧,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掌心,像片羽毛挠着心。
楼俊没接话,目光扫过四周,很快锁定了溪边两棵相距一米半的粗针叶树:“先露营,等天亮再走,黑夜在丛林里瞎闯,鬼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动作麻利地扯来一些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手指翻飞间就编出了两个简易吊床 —— 上层离地面两米,下层一米五,既防地面虫兽,又能上下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