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我干了一辈子水利,临老成了‘专家’。沈博士,我这辈子值了。”
下山的路上,沈墨的手机响了。是顾晓梦从看守所打来的——经过审讯,她转为污点证人,获得了一定的通信权限。
“沈墨,”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母亲的事,谢谢你们帮她正名。瑞士那边已经恢复她的名誉,还追授了‘反人类罪抵抗者’称号。”
“这是她应得的。”
“还有一件事。”顾晓梦顿了顿,“我在整理‘园丁长’档案时,发现一份奇怪的记录——1985年,罗斯柴尔德家族曾经从玉泉县带走了一批‘特殊土壤样本’。标注是:‘可能含有未知微生物群落,具有潜在应用价值。’”
沈墨的心一紧:“样本现在在哪?”
“不知道。记录显示,样本被送到了他们在南极的实验室。但那个实验室十年前就废弃了。”顾晓梦说,“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挂了电话,沈墨看向杨大勇:“杨师傅,玉泉这一带,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土?或者说,老一辈有没有传下来,说哪里的土‘不一样’?”
杨大勇皱眉想了想:“你这么说……还真有。老辈人讲,玉泉山南坡有一片‘药土’,不长庄稼,但挖出来的土能治病。我小时候还见过有人去那里挖土,回家敷伤口。”
“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大概记得。但那片地二十年前就被划为保护区,不准进了。”杨大勇疑惑,“怎么了?”
沈墨没有回答。他想起岳川留下的那四个字:“堤防人心”,还有姜云帆信里的警告:“真正的种子,不在水库,在人心。”
也许,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那些埋在土里的罐子。
是那些被带走的土——那些可能蕴藏着未知微生物,可能被改造成更可怕武器的“种子”。
“杨师傅,”沈墨停下脚步,“带我去看看那片‘药土’。”
“现在?那地方可不好走……”
“现在。”
两人改变方向,朝玉泉山南坡走去。山路崎岖,走了将近一小时,才看到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警示牌上写着:“地质遗迹保护区,严禁入内。”
铁丝网有个破洞,显然有人进去过。
沈墨钻进去,杨大勇跟在后面。里面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保护区深处,有一个明显是人工挖掘的大坑,坑边散落着一些仪器零件。坑底还有半截钻探设备的残骸,上面的标识已经模糊,但能看出外文字母。
“这不是老辈人挖的。”杨大勇脸色变了,“这是……这是机器挖的!”
沈墨跳下坑,捡起一块残骸。金属表面有腐蚀痕迹,但从工艺看,绝对是近十年内的设备。
他拍照发给省地质局的专家。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这是瑞士某公司十年前生产的便携式钻探设备,常用于极地科考。但奇怪的是——这家公司三年前已经破产,设备早就停产了。”
沈墨抬头,看着这个隐藏在深山里的挖掘现场。
所以,有人十年前就来过这里,取走了“药土”样本。而罗斯柴尔德家族1985年的记录,只是开始。
真正的“种子”,也许根本不是什么基因片段。
是这些土壤里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微生物。
是可以悄无声息改变生态、改变农业、甚至改变整个生态链的……
生物武器。
手机又震,这次是许半夏:“墨,瑞士专家团队到了,孩子们用了新药,烧退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好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沈墨爬出大坑,拍了拍身上的土。
“杨师傅,今天看到的,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他看向远处玉泉县城闪烁的灯火,“我得去趟北京。有些事,必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很严重吗?”
“可能比‘种子计划’更严重。”沈墨深吸一口气,“但他们选错了地方——这是玉泉,是我父亲用命守护的地方,是我接过水管的地方。这一次,我不会让他们再得逞。”
下山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坑,把它深深记在心里。
然后他掏出手机,订了最近一班去北京的高铁。
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但这一次,他知道了敌人在哪。
也知道了,自己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