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盐换鱼获(2 / 2)

没一会儿,那兵拎着个鱼筐下来,里面装着十斤大黄鱼,鱼鳃已经有点暗了,是昨天捕的,不算新鲜。就这些,换你一袋盐。外籍小队长指着鱼筐,语气依旧傲慢。

赵大叔赶紧接过鱼筐,把盐袋递过去: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其他渔户也赶紧上前,一人递上一袋霉盐,换了一筐鱼。外籍小队长盯着盐袋,虽然还是嫌弃,却没再挑毛病——他心里想着,先凑合用,等后面有好盐了,再不用这种糙盐。

林海躲在木桩后,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外籍小队长把霉盐递给船上的兵,看着那兵拎着盐袋往鱼舱走,心一点点提了起来——最关键的一步,要来了。

他悄悄绕到船尾,那里有个小窗户,能看到鱼舱里的情况。透过窗户,他看到鱼舱里堆着密密麻麻的大黄鱼,有的已经开始发蔫,鱼身上沾着点黏液。刚才那个兵拎着霉盐袋,走到鱼舱中间,一把扯开袋口,将里面的霉盐往鱼堆上撒。

霉盐像灰一样落下去,有的落在鱼头上,有的钻进鱼鳃里,还有的顺着鱼身滑到舱底。盐粒里的霉斑沾在鱼身上,像给鱼披了层灰绒,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兵撒得很随意,撒完一袋,又回去拎另一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完全没把这放在心上。

林海的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心里像有块石头落了地。他摸了摸腰间的陶罐,里面装着他用来记日子的盐粒——从沈家门来东极岛那天起,他每天丢一粒,现在已经有三十一粒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粒新的盐粒,轻轻往陶罐里一丢,的一声轻响,盐粒落在罐底,和其他盐粒撞在一起,像在为这个计划的第一步,敲下了个印章。

林小子,成了!赵大叔换完鱼,悄悄绕到林海身边,压低声音说,语气里满是兴奋,他们真收了盐,还换了鱼!这霉盐,真能让他们的鱼烂?

林海点点头,眼睛还盯着鱼舱,这霉盐里的霉,遇水就会发,鱼沾了,不出三天就会发臭、流脓,到时候,他们的鱼干全得烂在舱里。

赵大叔忍不住笑了:好!太好了!让他们抢咱们的鱼,占咱们的盐,这次让他们吃个大亏!

渔户们都换完了鱼,拎着鱼筐往码头外走。外籍小队长还在船上指挥兵撒盐,没注意他们——他满脑子都是赶紧腌好鱼,运去海外卖钱,根本没把这几袋放在心上。

林海和渔户们拎着鱼筐,慢慢往芦苇荡走。海雾渐渐散了,太阳的光透出来,照在鱼筐里的大黄鱼身上,鱼鳃的暗色更明显了。可没人在意这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这是他们第一次从那些人手里到好处,也是计划成功的第一步。

咱们把鱼运回东极岛,分一半给渔户们,另一半腌起来,留着慢慢吃。林海边走边说,手里的鱼筐不轻,却觉得浑身有劲。

好!听你的!赵大叔应着,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走到芦苇荡边,林海回头望了一眼外籍商行的运鱼船。船上的那些人还在撒盐,霉盐的灰在阳光下飘着,像一群看不见的虫子,正往鱼舱里钻。他摸了摸怀里的船钉,又摸了摸衣袋里的《更路簿》残页,心里忽然觉得,父亲的仇,东极岛的希望,离他越来越近了。

海风顺着芦苇荡吹过来,带着点鱼的腥气,却不再让人觉得难闻,反而像在为他们的胜利喝彩。渔户们拎着鱼筐,走进芦苇荡,身影很快就被芦苇遮住,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笑声。

林海最后看了一眼运鱼船,然后转身走进芦苇荡。他知道,这只是计划的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事要做——要盯着那些人的鱼干有没有烂,要跟沈岫云联系,要准备应对那些人的报复。可他不怕,因为他有这些兄弟,有阿公,有父亲的念想,更有这舟山的海,在陪着他一起拼。

陶罐里的盐粒又多了一粒,日子又过了一天,而抗争和守护的路,也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