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接过盐票,眯着眼看了半晌,又用指尖摸了摸印章的痕迹,突然笑了:这些人也太糊弄了!印章的边都没刻齐,纸也是最普通的粗纸,想刻像不难!他拿起桌上的刻刀,在手里掂了掂,眼里闪着光,以前给老帮主刻令牌,比这精细十倍的都刻过,保证让那些人看不出来!
说干就干。张叔翻出家里存的粗纸——是上次从宁波换回来的,跟盐票的材质差不多,又找了块红色的朱砂,调了点水,当作印泥。他先把盐票铺在木板上,用铅笔轻轻描着上面的文字和图案,描得仔仔细细,连外文的笔画歪度都照着来。
林海在旁边帮忙,裁纸、磨朱砂,看着张叔的手握着刻刀,在木块上慢慢刻着印章。张叔的手虽有点抖,却稳得很,刻刀在木头上划过,留下细细的纹路,没一会儿,外籍商行盐务专用几个字就刻好了,连那个鱼形图案都刻得惟妙惟肖。
试试。张叔把刻好的木印蘸了点朱砂,往粗纸上一按——揭开一看,红色的印章清清楚楚,跟真盐票上的几乎一模一样,连歪扭的角度都像极了。
成了!林海忍不住喊出声,赶紧捂住嘴,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他拿起假盐票,跟真的放在一起比对,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真假,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张叔又刻了两块木印,让几个会写字的帮众照着描好的样子,在粗纸上写文字、印印章。没一会儿,几十张假盐票就做好了,叠在一起,像厚厚的一沓希望。
怎么给渔户们呢?张叔突然想起这事,要是大张旗鼓地发,怕被那些人的眼线看见。
我有办法。林海想起码头边的老槐树,树下有个石桌,平时渔户们都在那儿歇脚、聊天,咱们把盐票放在石桌下的暗格里,让渔户们悄悄去拿,一张盐票换两个铜板——既不让那些人起疑,又能换点钱。
沈岫云这时走了进来,刚好听见这话,笑着说:我也能帮忙。沈家门的渔户要是缺盐票,我可以悄悄带过去,让他们也能买到盐。
林海看着她,心里暖了暖——有沈岫云在沈家门照应,假盐票就能流通得更广,不仅能帮东极岛的渔户,还能帮到更多被那些人管控的乡亲。他点点头:那你多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别硬来。
沈岫云了一声,眼里带着信任:你放心,我有分寸。
当天傍晚,东极岛的渔户们就知道了石桌下有盐票的事。老王第一个去拿,摸出一张假盐票,对着夕阳看了半天,激动得手都抖了:跟真的一样!有了这个,再也不用怕没盐吃了!
渔户们悄悄传开,都去石桌下换盐票,两个铜板一张,比那些人的便宜多了,还不用排队、登记。没一会儿,几十张假盐票就换完了,张叔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铜板,笑着说:这些钱,够给娃们买两袋番薯了!
林海站在码头边,望着沈家门的方向,手里攥着张没换出去的假盐票。海风拂过,带着点远处的烟火气,他知道,假盐票只是第一步,那些人发现后肯定会反扑,可只要能帮到渔户们,只要能搅乱那些人的管控,再难的事,他也愿意做。
沈岫云这时已经准备回沈家门了,她手里揣着几十张假盐票,站在岸边跟林海道别:我下次来,再跟你说沈家门的情况。
林海点点头,看着她驾着小舢板消失在暮色里,心里默默想着——有沈岫云这样的盟友,有张叔和帮众们的支持,有渔户们的信任,就算那些人的管控再严,他们也能找到出路。
夜色渐浓,码头的渔火亮了起来,映着海面,像撒了满地的星星。林海摸了摸怀里的船契残片,又摸了摸手里的假盐票,眼里满是坚定——他要守护的,不仅是东极岛的渔户,更是这片舟山海里,所有想好好活下去的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