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带着布包去了沈家门盐铺。队伍比之前更长,外籍士兵拿着放大镜,脸绷得像块石头。轮到狗子时,他故意把布包打开,让票散在手里,有真有假,然后递过去:先生,这是我和邻居的票,一共五张,您查查。
士兵拿起放大镜,先看了最上面的真票,点了点头,又拿起了照,又摸了摸,眉头皱了皱,却没发现不对劲。旁边的小队长走过来,扫了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别耽误时间!
狗子松了口气,接过盐,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盐铺——假票混过去了!
消息传回来,东极岛的渔户们都松了口气。帮众们轮流去买盐,每次都混着假票,外籍势力查了几次,没发现异常,渐渐又放松了警惕,三道工序变成了两道,最后只剩一道——他们分不清真假,只能跟着感觉走。
可谁也没料到,这混乱竟误打误撞,撞到了虞沧浪头上。
这天下午,虞沧浪的盐船靠了岸。他穿着件新的绸缎衫,手里把玩着玉扳指,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抬着个沉甸甸的木盒——里面装的是给外籍小队长的孝敬。他这次从宁波运了十袋盐,想借着外籍商行的名义卖个高价,手里的盐票都是真的,是他托关系从那些人手里弄来的。
让开让开!随从推开排队的渔户,虞沧浪大摇大摆地走到盐铺前,把盐票递过去,先生,我是虞沧浪,这是我的盐票,十张,买十斤盐。
小队长正因为假票的事心烦,抬头见是虞沧浪,脸色稍缓,却还是拿起盐票,用放大镜照了照。可刚照了两张,他的眉头突然皱紧了——虞沧浪的盐票里,竟混了两张假票!
你竟敢用假票?!小队长猛地把盐票摔在虞沧浪脸上,把他的盐船扣了!
虞沧浪懵了,捡起盐票看了看,急得跳脚:先生,这不是假的!是我托您手下的人弄的,怎么会是假的?!
还敢狡辩!小队长指着盐票上的印章,你看这印章,颜色比真的深!字迹也歪了!肯定是假的!
其实,那两张假票是之前帮众混在真票里时,被士兵不小心收进了票箱,又被虞沧浪托的人误拿给了他。可那些人哪管这些,几个兵冲过去,把虞沧浪的盐船围了起来,还把他的随从抓了起来。
虞沧浪气得浑身发抖,回到家,一把摔了桌上的茶碗。一声,茶碗碎了一地,茶水溅到随从身上,他却没心思管,指着门外骂: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做假票,还连累到我头上!我要是查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随从缩在一旁,不敢吭声——谁都知道,虞沧浪在沈家门横行惯了,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东极岛的石屋里,林海正听沈岫云说虞沧浪被误扣的事,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还能误打误撞,让虞沧浪吃个亏。
张叔也笑了:这叫恶有恶报!他之前嫁祸少东家,现在被那些人扣了船,是活该!
沈岫云看着林海的笑脸,也跟着弯了弯嘴角——这少年总能在绝境里想出办法,不仅帮了渔户,还能让坏人吃亏,像暗礁道里的光,总能照亮最难走的路。
可林海的笑容很快收了起来。他知道,虞沧浪不会就这么算了,肯定会派人查假票的源头,外籍势力也会因为这次的事,查得更严。他摸了摸怀里的船契残片,眼神变得坚定:咱们得更小心,还要多刻些假票,让那些人彻底乱了——只要他们乱了,咱们就有机会。
窗外的海风渐渐大了,吹得石屋的窗户响,像在为他们的计划鼓劲。夜色渐浓,张叔又拿起了刻刀,灯光下,木印上的外籍商行四个字,泛着冷光,却成了渔户们活下去的希望。
林海站在窗前,望着沈家门的方向,心里清楚,这只是和虞沧浪、和那些人较量的开始。以后的路还会更难,可只要有沈岫云的帮忙,有张叔和帮众的支持,有渔户们的信任,他就不怕——他要让假票变成刺向敌人的剑,让舟山的海,重新回到渔户们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