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林海正核对渔业账目。
楚江月逆光站在门口，中山装熨得笔挺，指尖夹着个乌木棋盒，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林副会长，打扰了。
林海抬眼，指尖停在账本上——来人眼神锐利，气场沉稳，绝非普通商户。他起身拱手：阁下是？
军统舟山特派员，楚江月。楚江月迈步进来，将棋盒放在桌案上，久闻林先生棋艺高超，特来讨教一盘。
林海心头一凛，军统特派员突然到访，绝非单纯下棋。他不动声色：楚特派员客气，我只是略懂皮毛。
皮毛与否，下过便知。楚江月打开棋盒，黑子白子整齐排列，棋盘见真章，可比说话痛快。
林海示意手下退下，亲手摆好棋盘。楚江月执黑先行，黑子地落在天元，力道十足：林先生在虞家当女婿，日子过得挺滋润。
托虞老板的福，混口饭吃。林海落白子，守住边角，楚特派员远道而来，不会只为下棋吧？
下棋是真，顺便看看老朋友。楚江月指尖捏起黑子，斜刺里断了白子的退路，听说林先生和中共走得近，东极岛还藏着他们的药品？
林海指尖一顿，白子稳稳落在断点旁，化解危机：楚特派员听谁说的？商会只做渔产生意，和党派无关。
无关？楚江月冷笑，黑子连走三步，形成合围之势，敌方投霍乱菌，东极岛却安然无恙，不是中共的疫苗，难道是林先生的运气？
是渔户们命硬，靠碘盐消毒扛过来的。林海落子如风，白子撕开黑棋防线，楚特派员要是查案，该去问敌方，不是来我这里猜谜语。
楚江月眼神一沉，黑子突然弃子攻杀，直逼白子腹地：林先生倒是护着中共，就不怕军统翻脸？
我谁也不护，只护东极岛的渔户。林海攥紧白子，指尖泛白，谁能帮渔户活下去，我就跟谁合作。
合作？楚江月落子更狠，林先生一边当虞家女婿，一边暗通中共，脚踩两条船，就不怕翻船？
船翻不翻，看掌舵的人。林海白子突然反戈，断了黑子后路，楚特派员今天来，到底想做什么？
楚江月盯着棋盘，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痛快！林先生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他抬手认输，黑子推到一边：军统想和你合作，除掉佐藤，端了敌方商会。
合作？林海挑眉，军统的枪杆子硬，何必找我这个投敌者
林先生是不是投敌者，我心里清楚。楚江月身体前倾，你需要工具，军统能给；你想应对，军统能提供情报。
条件是什么？林海追问。
事成之后，东极岛归军统管辖，你率海龙帮编入军统序列。楚江月语气强硬，而且，要和中共断干净。
林海笑了，白子落在棋盘中央：楚特派员的条件，未免太苛刻。
不是苛刻，是规矩。楚江月眼神锐利，军统和中共势不两立，林先生只能选一边。
我选东极岛的渔户。林海收起棋子，谁不逼我站队，谁真心应对，我就跟谁合作。
至于编入序列，免谈——海龙帮是渔户的队伍，不是谁的私兵。
楚江月脸色一沉：林先生就不怕军统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