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的靴底踩在渔船甲板上，木屑沾着松脂，黏得脚掌发沉。
“把煤油桶全堆船舱里！”他嘶吼着，帮众们扛着铁桶狂奔，桶身碰撞的脆响震耳，“松脂撒在船板缝里，硝石装在鱼筐下！表面盖三层咸鱼，不准露一点痕迹！”
老舵手攥着船桨，往船舷上砸了个凹坑：“这船得像遭过风浪的！船帆撕个口子，船桨敲断一根，越狼狈越好！”
帮众们立刻动手，刀划帆布的裂响刺耳，断桨被绑在船尾，晃悠悠垂进水里。沈岫云蹲在船舱，将易燃物分层码放，指尖沾着松脂：“引信藏在舵盘下，按三下就点火！延时五分钟，够你们跳海撤离！”
“谁来驾这艘船？”林海扫过帮众。
一个叫阿武的年轻帮众站出来，攥紧腰间的短刀：“我来！从小在海上长大，装失控最像！”他扯掉上衣，露出黝黑的胳膊，“再给我抹点血，更逼真！”
虞清影递过一包鸡血，阿武抬手抹在额头和胳膊上，瞬间添了几分狼狈。
“记住规矩！”林海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锐利，“船速先慢后快，到出云号百米外再假装失控！喊救命要慌，摇船桨要乱，不准看火鹞船的方向！”
阿武点头，转身跳上渔船：“放心！就算被敌方抓了，我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帮众们解开缆绳，渔船顺着洋流漂出去。阿武摇着断桨，船身歪歪扭扭，帆布破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活脱脱一艘遭了难的普通渔船。
林海站在火鹞船的指挥塔上，举着望远镜：“老舵手，带火鹞船躲进暗礁区！等我信号，再冲出来！”
“明白！”老舵手转动船舵，三艘火鹞船立刻拐进暗礁群，船身被海泥和贝壳糊住，与礁石融为一体。
游击队的渔船也散开，藏在更远的海域，烟雾弹和机枪已经就位。
出云号的轮廓渐渐清晰，巨大的船身像座移动的堡垒，甲板上的敌方士兵来回踱步，机枪架在炮塔上，泛着冷光。
“发现一艘渔船！”出云号了望塔上的敌方士兵嘶吼着，手指指向阿武的船。
舰长佐藤站在舰桥，举起望远镜，嘴角勾起嘲讽：“不过是艘失控的渔户船！这种破船，撞上来也伤不了出云号分毫！”
他挥挥手：“不用管它！继续前进！护航驱逐舰保持阵型！”
阿武看到敌方没开枪，心里松了口气，立刻按计划表演。他故意把船桨扔在甲板上，双手乱挥，朝着出云号大喊：“救命！船舵坏了！控制不住了！”
船身越来越歪，朝着出云号的船舷直冲过去。
出云号上的敌方士兵哄笑起来，有人对着阿武比划开枪的手势，有人扔起空罐头盒，骂骂咧咧。
“愚蠢的家伙！”一个敌方小队长趴在船舷上，指着阿武大笑，“撞上来吧！让你和你的破船，一起沉进海里！”
阿武心里憋着气，却只能继续装慌。他捡起船桨，胡乱划着，船身摇晃得更厉害，眼看就要撞上出云号的船舷。
“舰长！要不要开枪击沉它？”副官请示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佐藤摆手，不耐烦地说：“浪费子弹！等它撞上来，自然会被撞碎！我们的任务是运送军火，别为这种小事耽误时间！”
他转身走进舰桥，不再关注那艘“不起眼”的渔船。
阿武盯着越来越近的出云号船板，手心全是汗。他按了按舵盘下的引信，心里默念：再近点！再近点！
渔船距离出云号只剩五十米！船身被出云号的浪花掀得上下颠簸，咸鱼筐掉进海里，露出
“不对劲！”舰桥里的副官突然大喊，指着渔船的船舱，“那里面好像有东西！”
佐藤猛地回头，望远镜里，咸鱼筐掉落的地方，黑色的煤油桶泛着光！
“不好！是诱饵！”佐藤嘶吼着，抬手挥向信号兵，“开枪！快开枪击沉它！”
阿武看到敌方反应过来，立刻按下引信，转身就往船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