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鹞船的火炮还在发烫，林海的手掌按在炮身，能摸到余温灼人的震颤。
激战已持续三小时，出云号的船身倾斜成四十五度，甲板撕裂的脆响此起彼伏。敌方士兵的哀嚎被海浪吞没，燃烧的木板漂浮在海面，像一块块焦黑的棺材板。
“船底彻底断裂了！”老舵手嘶吼着指向远方，出云号的后半段船身猛地翘起，螺旋桨露出水面，疯狂空转片刻后，重重砸回海里，激起的水花冲天而起。
林海举起望远镜，看着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巡洋舰，像条濒死的巨鲸，缓缓向海底沉去。浓烟裹着火焰，在海面腾起蘑菇状的烟柱，久久不散。
“沉了！出云号沉了！”帮众们的欢呼震耳欲聋，有人把帽子扔向空中，有人抱着武器原地蹦跳，眼泪混着汗水淌满脸庞。
老吴的游击队渔船靠过来，他跳上火鹞船，一把抱住林海，力道大得几乎勒断他的肋骨：“我们赢了！真的炸沉它了！”
林海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沙哑却有力：“是我们一起赢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洋流和灯塔密码，飞速传遍舟山海域。
东极岛的码头，第一个信使驾着小舢板冲上岸，扯着嗓子大喊：“出云号沉了！林先生炸沉出云号了！”
正在修补渔网的渔户们猛地抬头，手里的渔网滑落都没察觉。一个白发渔翁颤巍巍站起来：“你说啥？那艘敌军的大铁船？沉了？”
“千真万确！”信使挥舞着信号旗，“火鹞船的火炮炸穿了它的船底，三小时前就沉进舟山海底了！”
码头瞬间炸开锅！渔户们扔下手里的活计，奔走相告。消息像野火般蔓延，从码头传到村落，从东极岛传到沈家门，再到衢山岛、桃花岛……
“林海先生炸沉出云号了！”
“敌人的大巡洋舰，被我们舟山人打沉了！”
沈家门商会的老掌柜们，自发敲起铜锣，街上的渔户们跟着铜锣声聚集，手里挥舞着草帽、头巾，齐声呐喊：“林海！英雄！林海！英雄！”
一个失去儿子的渔妇，抱着儿子的遗物，跪在地上哭着磕头：“林先生替我们报仇了！我儿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孩子们跟着大人喊口号，声音稚嫩却响亮，在街上跑着跳着，把“出云号沉没”的消息传遍每个角落。
东极岛的山洞里，虞清影和沈岫云正在清点伤员，听到外面的欢呼声，相视一笑。虞清影的眼眶红了，她拄着木棍走到洞口，看着欢呼的人群，轻声说：“我爹要是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沈岫云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走的是歪路，而林海走的是正路。这世上，终究是正路能赢。”
当林海带着火鹞船回到东极岛码头时，迎接他的是漫天飞舞的草帽和震耳欲聋的欢呼。渔户们涌上来，把他团团围住，有人递上刚煮好的鱼汤，有人塞来晒干的海货，还有人捧着家里仅有的鸡蛋，非要让他收下。
“林先生！你是舟山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