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烈烈的“验经”之事,持续了数月之久。以魏征、房玄龄为首的大儒们,皓首穷经,比对古籍,辩驳义理,最终得出了一个让整个大唐朝廷乃至佛门都极为尴尬的结论——三藏法师千辛万苦自西天灵山取回的诸多经卷,其中竟有大半,内容残缺不全!或首尾不接,或义理中断,或关键章节缺失,如同被人生生撕去了一半!这等经文,莫说“度亡脱苦,寿身无坏”,便是想完整诵读、理解其中深意,都极为困难。
消息传出,朝野哗然。唐僧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信仰几乎彻底崩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舍生忘死取得的真经,竟是残次之物!
李世民闻奏,亦是眉头紧锁。他寄予厚望的真经竟是如此模样,不免失望,更对西天佛祖的“诚意”产生了深深的疑虑。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班列中始终平静的孙悟空。
“孙爱卿,”李世民带着一丝期望问道,“此事,你如何看待?这经书残缺,可还有补救之法?”
孙悟空出列,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早有所料。他躬身道:“陛下,纸上的经文残缺,未必代表道理残缺。既然经卷不全,补全便是。”
“补全?”李世民一怔,“爱卿之意是……”
“臣,愿一试。”孙悟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请陛下将残缺经卷送至臣的府邸。”
李世民虽觉不可思议,但出于对孙悟空近乎盲目的信任,仍是准奏。命人将那些缺失严重的经卷,悉数送到了孙悟空的府上。
孙悟空回到府中,并未焚香沐浴,也未祈求神佛。他只是屏退左右,于静室之内,将那些残卷一一摊开。他双眸之中,金光流转,并非火眼金睛的破妄之光,而是智慧通达、照见本源之辉。他所读过的诸子百家、兵法典籍、医卜星相,乃至这些年来护佑众生、体察民情所感悟到的世间至理,在此刻融会贯通。
他以指代笔,以神为墨,在那残缺的经卷空白之处,开始书写。他所补充的内容,并非凭空臆造,亦非简单重复已知教条,而是基于原有经文的骨架,注入了他对天道、人性、慈悲、智慧的理解。其文字深入浅出,义理圆融,既契合佛法精微,又贴近世道人心,仿佛那些经文原本就该是如此模样,只是被尘封了许久,今日方得重现天日。
不过数日功夫,孙悟空便将所有残缺经卷补充完毕,再次呈送御前。
李世民召集众臣与大德高僧,共同审阅。起初,还有人质疑孙悟空一个“道门出身”、甚至堪称“武将”的臣子,如何能补佛门经义?但当他们细细研读那补充后的经文时,无不震惊失色!
那补充的内容,非但没有偏离原意,反而将许多晦涩之处阐释得清晰明了,将一些看似矛盾的教义调和得圆融无碍,更增添了许多关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切实道理,使得经文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而是有了扎实的落地之处。其智慧之深邃,格局之宏大,令人叹为观止,仿佛真是得了佛祖真传,或者说,是超越了形式的“大道”显化!
李世民看着手中已然完整的经卷,又看向阶下淡然自若的孙悟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缓缓点头,长叹一声:“孙爱卿……真乃神人也!朕,服了!”
然而,就在这场“补经”风波看似圆满解决,众人对孙悟空敬佩不已之时,另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内务府官员在整理唐僧自西天带回的、除了经卷之外的行囊时,于一个隐秘的夹层之中,发现了一样东西——一件质地柔软、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红色肚兜!同时,包裹底层,还有一小包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当内务府总管捧着这两样东西,脸色古怪地呈于大殿之上时,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