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帐问罪
泾阳大营的校场,被朔北清晨的寒雾笼罩得严严实实。晨光刺破雾霭,如碎金般洒落在霜冻的地面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数千名边军甲士肃立在场中,甲胄上的霜花尚未消融,寒风吹过,甲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却盖不住空气中那山雨欲来的压抑。
从校尉到火头军管事,所有军中人员皆被紧急传召至此。他们列成整齐的方阵,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校场中央的三座席位,神色复杂——有好奇,有敬畏,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正中的龙椅上,李世民端坐其上。他未穿龙袍,只着一身玄黑常服,衣料上用银线暗绣的龙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没有佩剑,双手放在膝上,神色平静,可那双鎏金眼瞳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直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左首的蒲团上,菩提祖师闭目静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拂尘搭在膝头,呼吸均匀,似在神游天外,对周遭的紧张氛围浑然不觉。
右首的虎皮椅上,李愔斜靠而坐。他已换上一身崭新的玄黑亲王常服,领口、袖口用银线绣着云纹,左肩处则用金线绣着一头踏云狻猊,威风凛凛。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生母杨妃留给他的遗物,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鎏金瞳孔半阖,似笑非笑,周身散发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威严。
李靖被两名玄甲卫“请”到了帐前的空地上。他未被捆绑,也未被除去甲胄,却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这位戎马半生、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军神,此刻面色灰败,眼神中带着疲惫与挣扎,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不肯有半分佝偻。
“李靖。”李世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传遍整个校场,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昨日蜀王破敌擒酋,立下不世之功,你却闭门不纳,将他弃于城外荒野,任其重伤濒死——此事,可有辩驳?”
李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缓缓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坚定:“臣有罪。然臣之所为,皆因蜀王殿下三违军令:其一,未得帅令,擅自离开辎重营;其二,以亲王之尊,身临险境,陷阵逞勇,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其三……”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目光直视李愔那双非人的鎏金瞳孔,咬牙道:“其三,蜀王殿下力量诡异,目生异象,绝非人力所能为!臣恐其为妖邪所化,危及大军安危,故而不得不防!”
“轰——!”
李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校场上瞬间爆发出一片哗然。众将虽早有耳闻蜀王“目生金瞳”“力能扛鼎”的传言,但被李靖当众捅破,且直指其为“妖邪”,仍是让所有人都骇然失色。他们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在李愔和李世民之间来回扫视,想看看这位帝王会如何回应。
李世民的面色依旧未变,只是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落在李靖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李尚书是说,朕的儿子……是妖?”
“臣不敢!”李靖的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然陛下明鉴!蜀王殿下目生金瞳,手中长枪长达十五丈,此等异象,亘古未有!战场之上,三十万突厥铁骑,竟被他一人一枪凿穿阵型,生擒可汗——此等能耐,非妖术,何以解释?!”
话音落下,校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愔那双鎏金瞳孔上,那金色的瞳孔深处,似有流火在缓缓旋转,妖异而威严,确实不似人族该有的眼眸。
就在这时,李愔笑了。
他缓缓起身,动作不急不缓,走到李靖面前。他没有站着俯视,而是缓缓蹲下,与这位老将平视。距离极近,李靖能清晰地看见那双金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强者的压迫感。
“李尚书,”李愔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说我这眼睛……是妖瞳?”
李靖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双让他忌惮不已的眼睛。
“本王这眼睛,”李愔脸上的笑容陡然收敛,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朔北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是七岁那年,在禁苑马场,为救当时还是秦王的陛下,被受惊的西域天马后蹄踢中眉心,颅骨碎裂,双目血脉尽毁!”
他每说一个字,语气都加重一分,校场上众人的脸色便随之变幻一分。
“当时,西域进贡的天马性子烈,被惊雷惊吓,发疯般冲向陛下。周围的侍卫反应不及,眼看陛下就要被马蹄踏中,是本王冲了上去,从侧面推开了陛下,自己却被天马的后蹄结结实实地踢中了眉心!”
李愔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眉心,那里没有疤痕,却承载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太医署十三位御医联名会诊,足足医治了三日三夜,才用金针渡穴之法勉强保住了我的眼珠。可从那以后,我的眼睛就变了颜色,成了你们口中的‘妖瞳’!”
他的目光扫过校场上的众将,声音洪亮:“此事,当年在场的侍卫、禁苑的宫人,还有太医署的御医,皆可作证!贞观三年,太医署的脉案上有完整的记载,包括伤口的尺寸、医治的过程、用药的清单——李尚书,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去长安调取脉案,查证真伪!”
“至于那杆枪——”李愔猛地起身,抬手虚握。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从虚空之中浮现,落在他的手中。正是那杆裂穹枪!五十米长的枪身横陈在校场之上,暗金色的妖纹在晨光下流转,散发出磅礴的气息,枪尖的寒芒让人心生畏惧。
“此乃陛下亲赐!”李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陛下请隐世的匠宗,耗费三年时间,以天外玄铁混合九黎秘法所铸,枪长十五丈,重三千六百斤!专为我李愔量身打造,作为我十六岁的生辰礼!”
他猛地将裂穹枪往地上一戳,枪尖插入冻土之中,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怎么,李尚书是觉得……陛下赐下的兵器,也是妖物?!是陛下在纵容‘妖邪’,危害大唐?!”
李靖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李世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听说过这些往事,也从未想过这杆诡异的巨枪竟是陛下亲赐!
李世民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李靖,蜀王七岁救驾重伤之事,贞观三年太医署的脉案存档至今,字迹清晰,证据确凿。至于这杆裂穹枪——”
他的目光落在那横亘校场的巨枪上,眼神复杂,有欣慰,也有愧疚。“确是朕请匠宗所铸。愔儿因救朕而伤了眼睛,朕心中一直有愧,便想为他打造一件防身之物。匠宗说,愔儿天生神力,寻常兵器难以匹配,故而铸了这杆裂穹枪。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质疑朕赐下的信物?”
“臣……臣不知……”李靖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瞬间浸湿了一片泥土。他此刻才明白,自己所谓的“怀疑”,不过是一场笑话,更是对天子的大不敬。
“你不知?”李世民缓缓站起,身上的帝王威压如同山岳般倾覆而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那双鎏金瞳孔中燃起熊熊真火,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你不知,便敢妄断皇子为妖?!你不知,便敢将立下不世之功的亲王弃之荒野,任其自生自灭?!你不知——那朕今日便告诉你!”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蜀王李愔,朕之第六子,生母乃弘农杨氏之女杨妃,出身名门望族,纯正的人族血脉!他这双金瞳,是替朕受的伤!他那身本事,是朕准他拜师学艺所得!他今日在战场上立下的所有功勋,是他作为大唐皇子,该有的担当与勇气!”
他环视全场,声音如雷贯耳,震得人耳膜发疼:“而你们——”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将领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这群饭桶!”李世民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与愤怒,“突厥三十万大军压境,兵锋直指泾州,威胁我大唐北疆安危时,你们在哪?颉利可汗在阵前耀武扬威,叫嚣着要踏平长安时,你们在哪?!”
“现在,愔儿拼死一战,破了突厥大军,生擒了颉利可汗,为大唐除去了心腹大患,你们倒有闲心在这里议论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倒有闲心怀疑他是不是人?!”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那些曾私下议论李愔的将领身上,语气冰冷:“怎么,是觉得朕老眼昏花,连自己的儿子是不是人都分不清了?!还是觉得,大唐的江山,不需要这样勇猛的皇子守护?!”
校场上一片死寂,只有朔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所有的将士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这位盛怒中的帝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坐回龙椅,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更加令人胆寒:“李靖,你虽有平定东突厥之功,然此次嫉贤妒能、构陷皇子、贻误军机,罪不可赦。朕念你往日战功赫赫,不忍加诛。现削去你的兵部尚书之职,剥夺卫国公爵位,暂留军前效力,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李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一世的功名,算是彻底毁了。他挣扎着想要叩首,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用尽全力,嘶哑地说道:“臣……领罪谢恩。”
两名玄甲卫上前,将李靖架了起来,押往一旁待命。校场上的将士们看着这一幕,心中无不凛然——天子护子之心,昭然若揭;而嫉贤妒能者,即便功勋卓着,也难逃惩处。
二、东宫密话
数日后,长安,东宫。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偏殿的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殿内点着几盏烛火,跳跃的火焰将殿内的陈设映照得忽明忽暗。李承乾屏退了所有内侍宫女,独自一人在殿内徘徊,脚步声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中握着一份奏折,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案几上,还摊着数封密报,皆是朝中重臣对李愔“目生异象”“力能扛鼎”的弹劾奏章副本。这些奏章,有的明着劝谏,有的暗指李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李愔的忌惮与排挤。
李承乾越看,心中的怒火就越盛。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烛火也随之摇曳了几下。
“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他低声咒骂道,眼中满是怒火,“愔弟立下如此大功,他们不嘉奖也就罢了,反而揪着他的眼睛不放,百般刁难!若不是陛下力保,恐怕早已有人跳出来主张‘诛妖’了!”
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皇兄,愁什么呢?”
李承乾猛地转身,看到李愔一身常服,嘴角带着笑意,未通传便走了进来。他的鎏金瞳孔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格外醒目,却不再让人觉得妖异,反而透着一股坦荡与明亮。
李愔自顾自地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抓起案上的一串葡萄,剥了皮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看你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是不是那些老狐狸又上折子弹劾我了?”
李承乾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取代,声音也变得有些发紧:“愔弟,你的眼睛……真的没事了?能看得清楚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哦,这个啊。”李愔满不在乎地眨了眨眼,拿起一颗葡萄递到李承乾面前,“早就好了。七岁那年留下的旧伤,本来都快半瞎了,都快半瞎了,这几年师父(指菩提祖师)用秘法给我调理,不仅全看得见了,还能夜视如昼,比以前看得更清楚呢——喏,皇兄你今早偷吃了两块桂花糕,嘴角还有点糕渣没擦干净呢。”
李承乾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果然摸到一点残留的糕屑。他愣住了,随即眼眶骤然红了。他几步上前,一把将李愔紧紧抱住,手臂收得极紧,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个弟弟就会消失不见。
“能看见就好……能看见就好……”李承乾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后怕与庆幸,“当年你被天马踢伤,太医都说你活不过当晚,杨妃娘娘哭晕过去三次,我守在你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就怕……就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愔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他能感受到兄长怀中的颤抖,能听到他声音中的哽咽。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承乾的背,语气温柔:“怎么了这是?我眼睛好了,是天大的喜事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它做什么。”
李承乾松开他,却依旧攥着他的肩膀,红着眼眶看向太极宫的方向,声音中压着浓浓的怒火:“喜事?若不是陛下当年非要带你去骑那匹烈马,你怎会受那么重的伤?!那匹马性子本就烈,又刚到长安,水土不服,陛下偏要带你去试骑,结果……”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当年的场景,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中——李愔被天马踢中后,倒在血泊中,眉心血流不止,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紧闭着,毫无生气。他冲过去抱住弟弟,只觉得浑身冰冷,吓得魂飞魄散。
李愔沉默了片刻,轻轻掰开李承乾攥着自己肩膀的手,声音平静地说道:“皇兄,那不能怪父皇。是我自己要冲上去的。当时马惊了,直冲向父皇,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我不推他,死的就是他。父皇是大唐的秦王,是未来的天子,他不能死。”
“可你差点就死了!”李承乾低吼一声,情绪激动,“你也是父皇的儿子,也是我的弟弟!在我心里,你的命和父皇的命一样重要!我宁愿当时冲上去的是我,受重伤的是我!”
李愔看着兄长激动的模样,心中一暖。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脸颊:“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仅没死,还因祸得福,眼睛变得更厉害了,还得到了裂穹枪,立下了战功。这算是因祸得福,好事一桩啊。”
李承乾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中的激动渐渐平复。他颓然坐下,拿起案上的手帕,轻轻抹了把脸,叹了口气:“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你眼睛好了,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些弹劾奏章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些老东西,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盯着你的眼睛说三道四,简直岂有此理!明日大朝会,我陪你一起去。看谁敢再当着我的面,说你一句不是!”
李愔心中一暖,咧嘴一笑:“有皇兄在,我什么都不怕。”
兄弟二人并肩坐在榻上,殿内的烛火跳跃着,映照着他们的身影,温暖而宁静。那些曾经的伤痛与隔阂,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深厚的兄弟情谊。
三、献俘大典
三日后,长安朱雀大街。
万民空巷,人潮如海。从明德门到承天门,十里御道两侧,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要一睹献俘大典的盛况。禁军将士手持长戟,排列在御道两侧,维持着秩序,却依旧挡不住汹涌的人潮,只能不断地提醒百姓不要拥挤。
今日,是大唐的献俘大典。蜀王李愔生擒突厥颉利可汗,率军凯旋,大唐天子李世民将在承天门举行盛大的献俘仪式,告慰天地,昭告天下。
辰时正,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彻云霄。紧接着,鼓声隆隆,震耳欲聋。献俘的队伍,从明德门缓缓入城。
率先入城的是凯旋的大军。李靖身着一袭白衣——他被削爵后,按律不得再穿甲胄——骑着一匹普通的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面色木然,眼神空洞,昔日的威风凛凛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愧疚。
其后,是程咬金等将领。程咬金一身戎装,骑在战马上,意气风发,时不时地向两侧的百姓挥手致意,引得百姓们阵阵欢呼。再往后,是玄甲精骑和府兵组成的方阵,他们步伐整齐,铠甲鲜明,旌旗猎猎,军容严整,尽显大唐军队的威武雄姿。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队伍的最后方——
蜀王李愔没有骑马,也没有乘坐华丽的马车。他身着一身玄黑亲王礼服,金冠束发,腰间佩着天子御赐的宝剑,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牵着一条精钢锻铸的长链,链子的另一端,锁着披发跣足、只穿一件单薄囚衣的颉利可汗。
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踉跄地跟在李愔身后。他的脸上满是尘土与血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每走一步,脚上的铁镣便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与周围的欢呼声响成一片,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百姓们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蜀王千岁——!”
“大唐万胜——!”
“活捉颉利!扬我国威!”
声浪震天动地,几乎要将整个朱雀大街掀翻。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小旗,高声呐喊着,眼中满是自豪与崇敬。李愔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向两侧的百姓致意。他那双鎏金瞳孔在阳光下璀璨夺目,非但不显妖异,反而添了几分天神般的威严,让人心生敬畏。
观礼台上,各国使节纷纷起身,踮着脚尖眺望。他们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忌惮:
“那就是大唐的蜀王?果真目生金瞳,气度不凡!”
“听说他一人一枪,便凿穿了三十万突厥铁骑,生擒了颉利可汗——此等神勇,堪称军神!”
“大唐有如此皇子,草原百年之内,恐怕再无敢挑衅者矣!”
“看来,今后与大唐交往,需更加谨慎了……”
百官队列中,几名曾联名弹劾李愔的老臣,脸色铁青,眼神复杂。他们看着被百姓欢呼簇拥的李愔,心中满是懊悔与不安。御史大夫王珪忍不住出列,躬身向承天门上的李世民奏道:“陛下!蜀王殿下目有异象,牵俘游街,虽能彰显国威,却恐惊吓到百姓,有损天家威仪。还请陛下三思,命人将颉利可汗押入天牢,另择吉日献祭太庙。”
“王大夫。”李世民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你眼睛不好,站近些看——愔儿那双金瞳,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