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看着眼前两人,那种熟悉的、仿佛与生俱来的亲近感涌上心头。他忽然问道:“二位这些年,在天庭过得如何?还像以前那样,听调不听宣?”
哪吒笑容一僵,随即撇了撇嘴,拿起酒坛又灌了一口,语气带着不满:“还能如何?听调不听宣,混日子呗。玉帝老儿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当年闹海太过顽劣,处处针对我。我看他也不爽,整天待在陈塘关,懒得去天庭看他那张老脸。”
杨戬的神色也沉了下来,淡淡道:“司法天神,名头好听罢了。表面上掌管天庭司法,实则处处受制。真要我抓的人,背后有天庭势力撑腰,一个也抓不到;不想抓的,却天天往我神殿塞,逼着我动手。活得憋屈。”
李愔眨了眨眼,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压低声音,凑近两人:“我听说,西天那边有个大鹏金翅雕,是如来他舅舅,嚣张得很。前阵子还在狮驼国吃人,一口气吞了三座城的百姓,连骨头都没剩下。”
杨戬眉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想动他?”
“想。”李愔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出孙悟空特有的桀骜与狂放,“当年取经路上,他就差点把师父……把唐僧吃了。若不是如来出面,我们师徒四人恐怕都要死在狮驼国。如今师父转世成金蝉子,他又出来作妖,残害生灵——新仇旧恨,一起算!”
哪吒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火尖枪在手中一转,杀气凛然:“干!算我一个!那扁毛畜生,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当年他还嘲笑我是个毛孩子,说我火尖枪奈何不了他的金翅!这次我非要用三昧真火,把他的羽毛烤得一根不剩!”
杨戬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目光深邃。他想起当年佛门对他的诸多算计,想起母亲被压桃山的仇怨,想起天庭与佛门之间的勾结,缓缓道:“大鹏是凤凰之子,如来亲舅,背后有佛门和上古妖族撑腰。动了他,等于同时得罪佛门和上古妖族。你确定?”
“确定。”李愔也站起身,鎏金瞳孔燃起熊熊战火,语气坚定无比,“我师父给我新打了杆四十米长枪,名叫裂穹,正愁没地方试手。再说了——”
他转头看向亭边的菩提祖师,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师父说了,就算我捅破天,他也给我撑腰。一个如来他舅,算个屁。”
杨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当年灌江口二郎真君的傲气与叛逆:“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上我。正好,我也有笔账要跟佛门算。当年我母亲之事,佛门也掺了一脚,这笔账,也该清算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桀骜不驯的光芒,仿佛三个天生的反骨仔,注定要搅翻三界。
远处,菩提祖师倚着栏杆,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李愔,既有蜀王的责任担当,也有猴王的桀骜不屈。
五、师门拦阻
就在三人击掌为誓,准备商议具体行动计划时,天边又飞来两道祥云,速度极快,瞬间便抵达校场上空。
云头落下两位道人,一位鹤发童颜,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正是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一位面容清癯,身着青色道袍,腰佩长剑,眼神睿智,正是杨戬的师父玉鼎真人。
太乙真人刚一落地,便指着哪吒,吹胡子瞪眼:“哪吒!你给我住手!胡闹什么!”
玉鼎真人则快步走到杨戬面前,神色凝重,沉声道:“徒儿,不可冲动。大鹏金翅雕非同小可,此事万万不可鲁莽!”
哪吒撇嘴,收起火尖枪,不满地说道:“师父,我就跟猴子喝个酒,商量点事,又没干啥坏事。”
“喝酒?商量事?”太乙真人瞪眼,拂尘一指李愔和杨戬,“你们刚才说的话,为师在云端上都听得一清二楚!讨伐大鹏金翅雕?那是如来佛祖的亲舅舅!背后是整个西天佛门和上古妖族!你们疯了?这是要闯下弥天大祸!”
杨戬看向玉鼎真人,神色平静:“师父,此事弟子自有计较。大鹏金翅雕残害生灵,罪该万死。弟子身为司法天神,岂能坐视不理?”
“你有什么计较!”玉鼎真人气得胡子发抖,“你虽为司法天神,但真闹大了,玉帝也保不住你!佛门势力庞大,上古妖族更是盘根错节,你这一去,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师门!”
“何须他保?”杨戬淡淡道,眼神坚定,“弟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大鹏作恶多端,若不除之,日后还会有更多百姓遭殃。就算得罪佛门和妖族,弟子也在所不惜。”
“你——!”玉鼎真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菩提祖师终于睁开眼,缓步从栏杆上走下来。他走到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面前,语气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二位道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拦是拦不住的。”
太乙真人皱眉,看向菩提祖师,语气带着一丝不满:“菩提祖师,哪吒乃我乾元山金光洞弟子,若是他有什么差池,我如何向师门交代?此事还请祖师三思,劝劝他们。”
“若有差池,贫道担着。”菩提祖师打断他,目光扫过李愔、杨戬、哪吒三人,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年轻人有血性,敢作敢为,这才是好事。总比那些畏首畏尾、明哲保身之辈强。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徒弟——的兄弟。”
李愔咧嘴笑了,凑到菩提祖师身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师父,你刚说‘我徒弟’,后面那‘的兄弟’是临时加的吧?你就是想夸我。”
菩提祖师抬手,轻轻敲了他一记脑瓜崩,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宠溺:“就你聪明。”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菩提祖师既然开口,此事便已无法挽回。以菩提祖师的实力,就算真得罪了佛门和妖族,他也有能力护住这三个孩子。
六、反骨齐聚
杨戬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李愔,皱眉问道:“对了,你的金箍棒呢?当年你用那根棒子,打得天庭落花流水,得心应手。如今要对付大鹏,那棒子正好能派上用场。”
李愔耸肩,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丢了——或者说,被师父收起来了。他说我现在是大唐蜀王,用金箍棒太过张扬,便给我打了杆新的长枪。”
他心念一动,校场中央那杆百米裂穹枪骤然发出一阵嗡鸣,化作一道玄黑色流光,瞬间缩小,飞入他手中。此刻的裂穹枪,不过寻常长枪大小,枪身玄黑如墨,盘绕着暗金螭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破夜空。
“此枪名‘裂穹’。”菩提祖师走到三人面前,语气平淡地介绍道,“四十米是常态,真要全力施展,可达百丈之长。枪身乃北海万年玄铁混合混沌息铸就,坚硬无比,水火不侵;枪尖掺了一缕开天辟地时的先天庚金,锋利无匹,可破万法。够你用了吗?”
李愔抚摸着枪身,只觉一股暖流从枪身传入掌心,与自己的血脉隐隐相连,仿佛这枪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挥了挥长枪,枪风呼啸,带着凌厉的气势,亭边的老槐树叶子哗啦啦落下一地。
“够!太够了!”他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兴奋,“这枪比金箍棒还顺手!”
哪吒凑过来看了看,伸手想要触摸枪身,却被枪尖散发的寒气逼得后退半步。他啧啧称奇:“这枪……看着就沉。比我的火尖枪重多了吧?”
“三千六百斤。”李愔随手挽了个枪花,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费力,“但在我手里,轻如鸿毛。”
杨戬眉心天眼再次睁开,一道金光直射裂穹枪,仔细探查片刻后,神色微变:“这枪……已孕育出器灵?而且器灵的气息,与你的神魂隐隐相连。”
菩提祖师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愔儿每战一场,枪灵便觉醒一分。这裂穹枪认主,只有愔儿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待他真正成长起来,此枪可裂苍穹,断轮回,威力不在金箍棒之下。”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战意更盛。有如此神兵相助,对付大鹏金翅雕,便更有把握了。
“什么时候动手?”哪吒迫不及待地问道,恨不得立刻就飞往狮驼国。
李愔看向西方,鎏金瞳孔映着夜空的星辰,语气坚定:“三日后。我先去趟狮驼国,探探虚实。大鹏金翅雕神通广大,不可鲁莽行事。”
“我与你同去。”杨戬道,“我的天眼可看破虚妄,探查敌情,不易被察觉。”
“还有我!”哪吒举手,生怕被落下,“我的风火轮速度快,若有危险,可随时带你撤离!”
李愔笑了,那笑容里既有孙悟空的桀骜,又有李愔的清澈纯粹:“行。三大反骨仔,再聚首——这回,咱们就把天捅个窟窿,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看看,咱们不是好惹的!”
杨戬忽然想起一事,皱眉道:“大鹏毕竟是如来亲舅,佛门不会坐视不管。你真不怕佛门报复?”
“怕?”李愔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杨二哥,我问你——你怕你舅玉帝吗?当年你敢大闹天宫,逼玉帝认错,如今还会怕如来他舅?”
杨戬一愣,随即笑了,笑容冰冷而桀骜:“我连我亲舅都敢打,何况如来他舅?当年他压我母亲于桃山,此仇我尚未报,正好借着此事,与佛门好好算算总账!”
“说得好!”李愔一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杨戬都微微一晃,“不把那扁毛畜生的羽毛扒光,让他跪地求饶,我李愔——不,我孙悟空,名字倒过来写!”
杨戬眼中闪过厉色,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那就说定了。三日后,狮驼国城外十里坡,不见不散。”
哪吒兴奋地搓着手,风火轮在脚下转动,发出滋滋的声响:“到时候我放火烧他的鸟窝!我的三昧真火,专克各种禽类妖物,保管把他烤得外焦里嫩!”
三人击掌为誓,掌心碰撞的瞬间,迸发出三道耀眼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小小的法阵,象征着三人的约定。
亭边,菩提祖师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他知道,这三个孩子,都是天生的反骨,不愿被世俗规则束缚,不愿向强权低头。他们的相遇,注定会掀起一场三界风暴。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苦笑摇头。事已至此,他们多说无益,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三个孩子能平安归来。
玉鼎真人叹了口气,看向菩提祖师:“菩提祖师,您这徒弟……可真会带人。好好的蜀王不当,非要去招惹大鹏金翅雕,还拉着我家杨戬和哪吒一起。”
菩提祖师淡笑,语气带着一丝洒脱:“孩子嘛,总要有点叛逆。当年我师父创世元灵,由着我拆了半个混沌,才造就了如今的三界格局——如今愔儿他们,这才哪到哪?”
太乙真人嘴角抽搐,哭笑不得。
拆半个混沌?您管那叫“有点叛逆”?这标准也太高了!
七、新筋斗云
事情议定,杨戬与哪吒便不再停留。杨戬要回灌江口,调动梅山六圣,做好战斗准备;哪吒则要回陈塘关,取几件趁手的法宝。两人向菩提祖师和李愔告辞后,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叮嘱再三,让他们务必小心,切勿鲁莽,也无奈驾云离去。
凉亭里,只剩下菩提祖师与李愔两人。
李愔抱着裂穹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忽然想起菩提祖师之前说的话,抬头问道:“师父,你刚说给我新打了筋斗云?比原来的更快?”
“嗯。”菩提祖师点头,袖袍一挥,一团金色的云气从他袖中涌出,在夜空中盘旋舒展,渐渐凝成一朵流光溢彩的祥云。
这云与孙悟空当年的筋斗云截然不同——通体呈暗金色,云气中隐约可见细密的雷电纹路,仿佛蕴含着雷霆之力;云层表面流淌着星辰般的光点,如同坠落在云端的星河,美丽而神秘。它静静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却又带着一种柔和的亲和力。
“此云名‘星驰’。”菩提祖师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一念千里,瞬息万里。寻常飞行,无需催动灵力,只需心念一动,便可抵达想去之地。全力催动时,可追光阴,逐流年,穿梭于时空缝隙之间。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李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它的速度,比大鹏金翅雕的振翅九万里,还要快上三成。就算打不过,跑也能跑得掉。”
李愔眼睛瞬间亮了,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星驰云上。云气柔软而坚韧,自动托住他的身体,没有丝毫下坠之感。他心念一动,想要去渭水河畔,星驰云便如离弦之箭,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又出现在凉亭前,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师父!这云太快了!比原来的筋斗云快多了!刚才我去了渭水河畔,又绕着长安城飞了一圈,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喜欢就好。”菩提祖师走到他面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三日后,你就驾此云去狮驼国。记住,探查虚实即可,切勿轻易动手。大鹏金翅雕的金翅锋利无匹,连金刚不坏之身都能划破,你虽有裂穹枪护身,也需小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打不过就跑——有星驰云在,三界之内,没人追得上你。就算是如来佛祖亲临,也只能看着你的背影叹气。”
李愔重重点头,将师父的话牢记在心。他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微皱起:“师父,我记忆恢复的事……要不要告诉阿耶?他若是知道我不仅是蜀王李愔,还是当年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会不会……”
菩提祖师沉吟片刻,缓缓道:“暂时不必。你父皇心中,你是那个为了大唐浴血奋战的蜀王李愔,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孙悟空那段过往,太过沉重,充满了争斗与苦难,不必让他背负。他现在过得很好,有父皇的疼爱,有皇兄的扶持,有大唐的百姓拥护,这就够了。”
“可若有一日,他终究会知道呢?”李愔追问,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他不想对父亲有所隐瞒。
“那就等那一日到来。”菩提祖师看向长安城的方向,夜色中,皇宫的灯火依旧明亮,如同最温暖的港湾。他眼神深邃,“到时,为师自会与他说明一切。你父皇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他在乎的,是你这个人,而非你的过往。现在——”
他拍拍李愔的肩膀,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去做你想做的事。无论是蜀王李愔,还是猴王孙悟空,你都只需遵循自己的本心。天塌下来,有为师顶着。”
李愔鼻子一酸,扑进菩提祖师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闷闷的:“师父,你对我真好。比亲生父母还好。”
菩提祖师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孩子。不对你好,对谁好?你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是我在这人间,最珍视的人。”
夜空之中,星驰云静静悬浮,云气流淌如星河,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光芒。
远处长安城的灯火,温暖明亮,照亮了少年鎏金色的瞳孔,也照亮了他手中那杆即将饮血的裂穹枪。
三日后,狮驼国。
三大反骨仔,再聚首。
这一战,必将震动三界,改写仙佛格局。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