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黑色的……君王……”士兵断断续续地呻吟着,眼神涣散,“他……杀光了……那些虫子……救了我们小队……但是……”
苏冉心中一动,轻声问道:“你们小队?发生了什么?那个‘黑色的’……他对你们做了什么?”
士兵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苏冉脸上,看到她身上的装束并非希望堡制式,微微愣了一下,但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去警惕。
“我们……奉命……侦察西北方向的异常信号……”士兵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力,“遭遇了……新型变异体集群……像巨大的……会发射能量光束的甲虫……挡不住了……快要全灭的时候……他……出现了……”
“他杀光了那些甲虫……轻而易举……”士兵的眼中浮现出极致的恐惧和一丝茫然,“然后……他看了我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
“我们……就飞了出去……像被狂风卷起的树叶……摔在了这里……除了我……其他人……都……”士兵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沉寂,瞳孔失去了最后的光彩。
他死了。
苏冉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士兵最后的话,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她的心。
林默救了他们,但又随手“处理”了他们。不是因为敌意,更像是……一种漠然的“清理”,如同拂去灰尘。在他眼中,这些普通的人类士兵,或许和那些变异体甲虫并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障碍”或“无关紧要的存在”。
张大哥走过来,面色沉重:“看来李玥之前的分析没错。他潜意识里,可能将所有靠近你,或者可能对‘锚点’构成潜在‘干扰’或‘威胁’的存在,都视为需要清除的对象。保护与毁灭,在他被黑暗侵蚀的逻辑里,可能已经模糊了界限。”
苏冉缓缓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那能量信号源所在的、被昏暗天光和不祥阴云笼罩的区域。
他去了那里。
是去毁灭那个可能威胁到希望堡(进而可能威胁到她?)的源头。
他留下的痕迹,他“救”人又“杀”人的行为,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扭曲而残酷的事实:
即使在这种状态下,即使被黑暗侵蚀了绝大部分理智和情感……
他依然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只是这种方式,冰冷,暴戾,且充满了不可控的毁灭性。
苏冉闭上了眼睛,将翻涌的酸涩和刺痛死死压在心底。
“我们回去。”她再睁开眼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情报足够了。那个源头,不是我们现在能处理的。交给……他吧。”
现在,她只能相信,那个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少年,还能守住最后的一线清明。
并且,希望他不会在那条路上,迷失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