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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王妃,钟山那事,是否稟报王爷(1 / 2)

第134章 王妃,钟山那事,是否稟报王爷

锦衣卫。

堂內烛火明明灭灭,映著满桌堆积如山的卷宗。

马天靠在椅子上,揉著眉头。

“这群酸儒,笔桿子比绣春刀还厉害。”

他抓起一叠密报,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全是关於戴良吐血后的舆情,依旧在持续发酵。

应天城的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敲著醒木將“戴公金鑾殿直諫”说成书,听客们拍著桌子痛骂“马阎罗”。

秦淮河畔的画舫上,歌女们拋却了靡靡之音,抱著琵琶弹唱“酷吏猛於虎”的新词;就连城南青楼的姑娘们,也在客人枕边软语呢喃,说什么“戴先生血溅龙柱,乃士林之殤”。

朱棣站在窗边,手背在身后,望著衙门外渐浓的暮色,眉头拧著。

“今早巡街的校尉回报,太白楼的书生们把《戴良诗集》拆了页,蘸著鸡血在墙上写为大儒请命”,连西城的乞丐都举著破碗喊杀酷吏”。”

“更麻烦的是国子监,那帮毛头小子聚在文庙前,说要以血諫清君侧”。

,马天哼一声,猛地一拍案几:“国子监好得很!真当老子不敢拿他们开刀”

他想起奉天殿上戴良那张气到煞白的脸,想起自己骂出“四体不勤”时满朝文官的噤声,可如今那些缩头乌龟却在背后煽风点火。

“不止是国子监。”朱棣拾起一卷从文华殿递来的塘报,“今早內官抬了两筐奏章到乾清宫,摞起来比承天门的石狮子还高。翰林院侍讲学士说你“以酷吏之身玷污东宫师保,使太子仁名蒙尘”,要求即刻剥去你的蟒袍玉带,打入天牢。”

马天冷笑一声,摊摊手:“老四,咋办”

朱棣苦笑著揉了揉眉。

“殿下,燕山卫张玉求见。”亲卫来报。

朱棣原本拧著的眉头忽然舒展,像是听到了什么解乏的消息。

马天面色微动。

张玉那是未来靖难之役中朱棣麾下的左膀右臂,是会在白沟河战役中身中数箭仍护主突围的猛將,此刻还只是个校尉。

“叫进来。”朱棣挥手。

没多久,一道顾长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门口。

张玉穿著便服长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武。

他大步走到堂中,朝著朱棣躬身拜:“末將张玉,参见燕王殿下。”

“快起来快起来。”朱棣上前一步扶起他,“不是准你休沐,回家陪媳妇孩子么怎么这时候来了”

张玉站起身,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回殿下,府邸一切都好。今早出门时,大儿还抱著末將的腿不让走呢。不在京时,多亏了王妃的照拂,知道末將內子生產不久,特意遣人送了补品和绸缎去,连请稳婆的银子都是王妃出的。”

“你这小子,跟我还说这些。”朱棣摆摆手,“咱们在北边打仗的时候,妙云就常说,將士们在外面拼命,家里的妇孺更该照应。你媳妇又给你生了大胖小子,可是大功一件,该赏。”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家常,却让站在一旁的马天暗自頷首。

朱棣笼络人心的手段,果然有乃父之风,只是更添了几分武將的爽利。

张玉掏出一个木盒子:“这是王妃殿下让属下送来的,说或许能解殿下当前的困局。”

“妙云”朱棣接过盒子时有些意外,入手微沉,不知里面装著何物。

“王妃没说是什么”马天也凑了过来。

张玉摇摇头,抱拳道:“王妃只说,此事干係重大,除了殿下和国舅,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属下愚钝,不敢多问。

他说著便躬身告退。

张玉出了锦衣卫,快步走向街角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参见王妃。”他朝著马车躬身一拜。

车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徐妙云绝美容顏。

“世美。”她的声音隔著车帘传来,“东西可送到殿下手上了”

——

张玉躬身行礼:“回王妃,已当面呈给殿下,国舅爷也在一旁。”

车帘后的身影轻轻頷首,一缕墨发从帷帽边缘滑落,带著一股幽香。

“辛苦你了。”徐妙云的声音柔了些,“时候不早,快回家去吧,你家小公子该想父亲了。”

“属下不敢懈怠。”张玉的声音依旧恭敬,“王妃若有差遣,属下隨叫隨到。”

他想起妻子生產时,王府送来的补品与银两,想起徐妙云特意嘱咐稳婆要用京中最好的药材,心中那点对深夜奔波的疲惫,顿时化作了沉甸甸的感激。

徐妙云微微一笑:“眼下暂无急事,你且回去歇著。”

张玉迟疑片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王妃,钟山那件事,是否要稟报王爷”

车帘猛地一动,徐妙云掀开帷帽,露出清丽的面容,眉峰微蹙,眼神却锐利如刀:“还不到时候。”

张玉心中一凛:“属下失言!”

徐妙云嘆了口气,重新放下车帘:“此事牵涉甚广,如今戴良之事闹得满城风雨,若再牵扯钟山,只会让殿下腹背受敌。记住,没有我的吩咐,半个字也不许透露,包括对王爷。”

“是!”张玉重重頷首。

他看著马车缓缓启动,青布帷幔隨风摆动,消失在巷子尽头。

寒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打在张玉的袍角上。

他望著马车离去的方向,脸上慢慢浮现出敬佩之色。

世人皆知燕王朱棣英武过人,却少有人知这位王妃徐妙云,也是能在幕后执掌棋子的智者。

锦衣卫暖房。

朱棣用佩刀挑开木盒,里面不是什么奇珍,而是三册用蓝布封皮装订的帐册。

马天拿起最上面一册,帐册第一页用簪花小楷写著“戴氏別业田亩簿”,就记了十七处,合计千余亩,佃户名册密密麻麻列了三页。

而帐册最后夹著一张地契,赫然是杭州西湖边的別院房契,业主栏写著“戴良侍妾柳氏”。

朱棣抓过另一册,刚翻开就低骂一声。

里面全是银钱往来的流水帐,抬头写著“润笔费”“束修”,付款方却儘是江南有名的豪强。

苏州金家、松江钱氏、杭州林家————

一笔笔数目惊人:“洪武三年三月,金炯遣人送白银五百两,为父求墓志铭”;“洪武七年冬,钱氏奉上纹银千两,请代撰《乡贤传》”。

这些所谓“润笔”,分明是豪强们借文人笔墨疏通关节,而戴良作为士林领袖,竟以清高之名行纳贿之实,多年来累计收受的白银,数额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