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小吏拖长了声音喊道。
刘果面色平静地走上前，将自己那枚得自黑市、经过些许伪装的身份令牌递了过去。他的衣着比那魁梧大汉还要普通，气息也“仅仅”是真神巅峰。
那小吏接过令牌，神识一扫，发现又是记录模糊、来自某个不起眼小地方的散修身份，脸上的不耐之色更浓了。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刘果一眼，只是用手指敲着桌面，拖长了腔调：“散修？真神巅峰？嗯……根基虚浮，想来也是靠丹药堆上来的吧。报名费，三百下品神晶。”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同样等待报名、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顿时发出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噗……三百？王执事今天心情看来不太好啊。” “一个真神巅峰的散修也敢来凑神榜的热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怕是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白白浪费神晶，哈哈。” “看他那穷酸样，三百神晶拿得出来吗？别是来捣乱的吧？”
嘲讽之声如同苍蝇般在耳边嗡嗡作响。那些世家子弟显然是想通过贬低他人来彰显自己的优越，而刘果，这个“普通”的散修，正好成了他们取乐的对象。
那小吏，王执事，听到周围的嗤笑，脸上更是露出一丝得意，仿佛很享受这种掌握些许权力便能拿捏他人的快感。他斜眼看着刘果，慢悠悠地道：“怎么？拿不出来？拿不出来就赶紧让开，别挡着后面真正有实力的天才们报名！”他特意在“真正有实力的天才”几个字上加了重音，讨好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发笑的世家子弟。
刘果终于抬眼，平静地看向这位王执事。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平静得如同无波古井，但在那极致的平静之下，却仿佛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
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据我所知，神榜之争的报名费，明码标价，十枚下品神晶。何时变成了三百？”
王执事被刘果那平静的眼神看得莫名心中一突，但随即被对方“质疑”的态度激怒了，尤其是在几个世家子弟面前，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刘果的鼻子厉声道：“老子说三百就是三百！这里的规矩，老子说了算！你一个穷散修，交不起就滚！再啰嗦，信老子让你一颗神晶都保不住，还得爬着出去！”
周围的嗤笑声更大了，显然都在等着看刘果的笑话。有人甚至起哄：“王执事威武！对这种不知好歹的散修，就该狠狠整治！”
“就是，赶紧滚吧，别耽误小爷报名！”
刘果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些许权力而扭曲的狰狞面孔，听着周遭那些充满恶意的嘲笑，心中并无多少愤怒，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蝼蚁向巨龙吠叫，巨龙会在意吗？
或许会。若那吠叫声，太过聒噪。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又似是某种决定。
就在王执事以为他服软，脸上重新露出得意之色，准备继续呵斥时——
刘果的眼神，微微冷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但就是这一丝冷意，引动了周遭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