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坐下,而是就站在屋子中央,转身再次直视林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果断:
“大人可知这流言的源头究竟何在?”
林澈眉头微蹙:
“目前探查到的线索,似是……从几家热闹的酒楼茶馆传出的,尚未查到具体散布之人。”
“是庞家!”苏婉卿斩钉截铁,声音冷冽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是那个不成器的庞奎庞公子!他此前屡次纠缠于我,言语无状,均被我严词拒绝,因而怀恨在心。如今见我与大人因西苑工程等事有过数面之缘,他便使出这等下作至极的手段,买通市井闲汉,散播谣言,意图一石二鸟,既报复折辱于我,更要拖大人下水,毁你官声!今日下午,父亲动用人手,已然查明了最初散播谣言的几个核心闲汉,顺藤摸瓜,连夜揪出了背后指使的庞家那个贴身恶奴!人证物证俱在!”
林澈愕然,既惊且怒,一股火气直冲顶门:
“竟是如此?!这庞奎,手段竟卑劣龌龊至此!”
他之前虽猜到可能与某些利益冲突有关,却没想到根源竟是如此不堪的私人恩怨,且手段如此下流。
“官场之上,人心鬼蜮,比这更卑鄙阴毒的手段多了去了!只是这庞奎,用的乃是市井无赖之法,更为下乘!”苏婉卿冷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与她平日温婉气质截然不符的锐利与通透,显然对世情丑恶一面并非一无所知。
“父亲得知真相后已然雷霆震怒,当即派人处置了源头,那几个闲汉已被扭送官府,庞家也收到了我父亲措辞极其严厉的警告,量那庞奎此后也不敢再兴风作浪。但是,”
她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凝重与清醒,“流言如同泼出去的水,既已传出,便难以完全收回。即便掐断了源头,那些已经扩散开的话语,依旧在无数张口中传递、变形。悠悠众口,最难防范。此刻,恐怕不知多少深宅内院,仍在以此事作为谈资。”
她看向林澈,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早已深思熟虑:
“如今,要彻底平息此事,挽回你我的名声,堵住这天下之口,或许……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法子。”
“姑娘请讲。”林澈神色肃然,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必是关键。
“明日元旦,宫中大朝贺,陛下必赐宴群臣。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及勋贵宗亲皆需入宫。”
苏婉卿语出惊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届时,我会恳请父亲,在合适的时机,于御前当众澄清此事原委,呈上庞家恶奴为证的供词,痛斥小人构陷之举,以正视听。并……”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白皙的脸颊上难以抑制地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如同雪地胭脂,但她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并趁机恳请陛下……为我二人赐婚。”
“赐婚?!”林澈彻底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剧烈跳动起来。他万没想到苏婉卿会提出如此决绝而大胆的方案。
“这……这如何使得?姑娘何必为了平息这区区流言,牺牲自身幸福,做到如此地步?这太委屈姑娘了!林某何德何能……”
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波澜,既有难以置信的震动,也有深怕委屈了她的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