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西城某座香火冷清的道观神像下的暗格),悄悄接触了几个过去或因政见不合、或因利益冲突而明确遭到文相打压排挤的中层官员。
这些官员分布在户部、都察院甚至是一些看似清闲的衙门,他们手中或许没有直接证据,但他们了解文相一系的运作模式,知晓哪些环节可能存在漏洞,或者哪些人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林澈与他们接触时,绝不提及核心证据,只以“探讨朝局”、“关心漕运积弊”等名义,交换一些外围信息,并谨慎地观察这些人的反应和立场。这就像在现代商业竞争中,暗中联系对竞争对手不满的前员工或边缘合作伙伴,搜集零散情报,拼凑完整图像。
与此同时,他并未放弃对宫内渠道的铺设。
在递出给冯保的密信数日后,他通过中间人收到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回音——并非承诺,只是一句“已知悉,静候”。这模棱两可的回应,反而让林澈稍稍安心。
至少,这条线没有断,冯保没有立刻拒绝,说明他也在观望权衡,这就留下了操作空间。
在复杂的组织内部斗争中,这种非正式的、不具名的“已读”回执,往往意味着对方打开了沟通窗口,等待更明确的筹码或时机。
都察院御史方正那边,则显得积极主动得多。他几次借故来到虞衡司,名义上是调阅旧档,实则是与林澈交换最新“发现”。
方正利用其言官身份,可以风闻奏事,他开始在奏疏中有意无意地提及漕运损耗异常、工部采办流程僵化等老问题,虽未直接点名皇木厂,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质疑,已然在清流圈子中引起了一些讨论,形成了一种无形的舆论压力。
林澈则需要小心地控制着方正的“火力”,既不能让他过早地暴露真实目标,又要借助他的声音,让某些人感到不安,或许能在慌乱中露出破绽。
这类似于利用媒体或舆论监督来给对手制造心理压力,迫使其行动。
在对虞衡司内部的整饬上,林澈做得更为精细。
他以提高办案效率、厘清权责为由,重新划分了几个书吏的职责范围,将一些涉及钱粮文书核验、档案调取的关键环节,交给了经过他反复观察、背景相对干净、且家中或有老小牵绊、不易被轻易收买的人。
同时,他借口库房需要防潮整理,亲自带人将虞衡司的档案库房,特别是靠近那间密阁的区域,彻底清理了一遍,并巧妙地设置了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用于检查是否有人闯入的微小印记。
这种内部管控,如同在关键部门进行岗位轮换和权限收紧,并加强物理安全措施,防止内部泄密和破坏。
然而,压力也与日俱增。
文相那边似乎并未放松对虞衡司的关注,偶尔会有文相府上的管事以各种名义前来“问候”,或是有与文相关系密切的官员,在公开场合看似随意地向林澈问起案件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