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人的顾虑,下官心中明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坚定,“事关重大,牵扯甚广,谨慎自是应当,下官初闻之时,亦与诸位大人一般,惶恐谨慎,不敢轻信。钱大人所虑证据真伪,孙御史所言人脉关联,皆在情理之中。”
他首先承认了质疑的合理性,这有助于降低对方的防御心理。
“然则,”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而急促,
“如今之形势,确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文相既然已经有所察觉,甚至不惜以影十三‘急病’之事发出明确警告,以他的手段、势力以及对威胁的清除速度,就绝不会再给我们太多从容收集证据、慢慢布局的时间!
“等待,很可能等来的不是更充足、更完美的证据链,而是更彻底、更血腥的清洗和更严密、更无懈可击的封锁!届时,我等便是砧板鱼肉,只能任人宰割!这就像在商业竞争中,一旦对手意识到你的调查意图并开始反制,留给你的反应窗口会急速缩小,必须果断行动。”
他清晰地指出了拖延的巨大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用油纸包裹的册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摊开。
里面是几页他精心挑选、誊抄的文书片段,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一些模糊却足以显示问题严重性的数字、代号与物资流向,足以证明皇木厂案背后牵扯的巨大利益网络和资金往来,绝非郑友德、崔敬亭这等层级官员所能独立运作和掩盖的。
“这些,”林澈指着那几页纸,语气沉重,“是下官多方查证,甚至险些付出性命代价,才搜集到的部分相对确凿的证据副本。它们足以证明,皇木厂案绝非孤立贪墨,其背后是一张盘根错节、直达天庭的利益巨网!”
他展示了部分“干货”,以证明自己并非空口无凭,提升了话语的可信度。
“但,”他话锋再次一转,坦诚得近乎残酷,“诚如李大人、周学士方才所言,单凭这些旁证与间接线索,要彻底扳倒根深蒂固、圣眷正隆的文相,仍显不足,远远不足!我们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我们绕过外围掩护,直插心脏,触及那份最核心、最直接、能将其定罪铁证的契机!”
他承认了现有证据的局限性,这反而让他的立场显得更加客观和可信。
“契机?什么契机?”立刻有人追问道,声音中带着急切与期盼。
林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压低了声音,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