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文相不止是蠹国巨贪,更是祸国殃民、罪该万死、遗臭万年的卖国贼!
巨大的愤怒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让林澈和宋璟等人一时难以呼吸。
然而,危机总是接踵而至。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惊天发现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与震骇中,心神尚未完全平复之际,书房外远处的夜色中,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由远及近的喧哗与密集脚步声!
那声音打破了山夜的寂静,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紧迫感和组织性。
紧接着,火把的光芒如同一条条扭动的火蛇,骤然将书斋的窗纸映得一片通明,晃动的光影在室内墙壁上疯狂跳跃,仿佛预示着危机的降临!
这不是零星守卫的反应,而是有计划的包围。
一名原本奉命守在院外竹林边缘负责警戒的护卫,此刻踉跄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他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完全变调,嘶哑地喊道:
“大人!不好了!文……文相!是文相的车驾!他……他突然回来了!不止他一人!还有大队的相府侍卫,刀剑出鞘,已经把整个别业团团围住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这如同在现代隐秘行动中,突然发现目标人物带着大批安保人员杀了个回马枪,将行动小组反包围。
“什么?!”宋璟和林澈同时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按照常理和之前多方确认的情报,文相明明应该明日午后方会从西山启程回城!
怎会在这深更半夜,如此突兀地突然折返?!这完全不合常理!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林澈的尾椎骨窜上头顶。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苏婉卿那张带着担忧的俏脸,以及她低声叮嘱“万事小心”时的神情,心中莫名一紧,既是为眼前危局,也为那提供线索之人可能面临的处境。
是巧合,还是……陷阱?
“快!带上最重要的证据!账册和那些通敌信件!其他的先不管了!立刻撤离!”宋璟到底是历经官海沉浮数十载的老臣,虽惊不乱,立刻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惶,当机立断,急声下令,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此刻,保全核心证据是唯一要务,如同在数据泄露事件中,抢救最核心的源代码和客户数据。
但一切都太迟了。
他们刚刚手忙脚乱地将几本核心账册和那油布包裹的信件塞入怀中,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书房门槛,踏入那片被火光照得如同白昼的庭院,就被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手持明晃晃兵刃的相府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刀锋反射着跳动的火光,散发出森冷的杀气,将林澈一行人牢牢困在书房门前狭小的空间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行动迅捷,布局周密。
火光最盛处,人群如同分开的潮水,文彦博身披一件玄色狐皮大氅,缓步而出。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那惯常的和煦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冰冷,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充满嘲讽与一切尽在掌握的残酷笑意。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冰锥,缓缓扫过被围困的众人,最后定格在宋璟和林澈身上。
“宋尚书,林郎中,”文相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如同冰碴划过,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