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将薛凯拿起来，放进了那个散发着低温白雾的封闭容器里。
盖子合上的瞬间，薛凯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冰冷。
薛凯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容器外隐约传来的、被隔绝得模糊不清的声音。
“老师，我……”
“坐下。”
“我真的只是捡到的，我没想……”
“我知道。”
“那能不能……”
“不能。”
对话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薛凯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一分钟？十分钟？还是更久？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和冰冷中，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只有那条蠕虫残留的意识，还在传递着微弱的、持续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迷茫，还有一丝对那个名叫米乐的少年的……眷恋。
然后，黑暗突然被打破。
不是视觉上的打破。
而是一种……场景的切换。
就像电影里生硬的转场。
薛凯感觉自己被从容器里拿了出来。
视野恢复。
但不再是教室的冷白色灯光。
而是……一条阴暗的巷子。
天色已经黑了。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表面覆盖着锈迹和涂鸦的金属墙壁，墙缝里渗出暗绿色的荧光液体。
头顶是交错纵横的管道和线缆，偶尔有电火花噼啪闪过，照亮下方潮湿的地面。
班主任站在巷子深处。
但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那套笔挺的制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兜帽长袍，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那只机械义眼，在阴影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他手里换了一个容器。
薛凯就在容器里，透过透明的壁面，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巷子另一头，走来一个人。
那人的打扮更加诡异。
全身裹在黑色的紧身衣里，脸上戴着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狭长的、泛着黄光的眼睛。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箱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接口和指示灯。
“黑鬼。”
班主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薛凯从未听过的、市侩而急切的味道。
“怎么才500万资源点？”
他将容器举到对方面前。
“这可是S级生物武器！腐化大区那边的走私货，我验过了，纯度很高，活性极强！”
被称为黑鬼的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在容器表面轻轻敲了敲。
容器里的薛凯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
“现在查得严。”
黑鬼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出来，带着电子合成的沙哑感。
“500万是我们能开出的最高价格。而且……”
他顿了顿，黄光眼睛盯着容器里的暗红色蠕虫。
“虫类生物武器，本来战力就没有其他的高。能量输出不稳定，寄生成功率也低。要不是我们实验室准备拿它回去当做研究材料，100万都不会出。”
班主任的兜帽微微动了一下。
薛凯能看到，他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的肌肉在微微抽动。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远处传来的、城市底层特有的喧嚣声。
悬浮车引擎的轰鸣，霓虹广告牌的电流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压抑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