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过后,靠山屯的冬天进入了最冷的时节。
河面结的冰厚得能跑马车,屋檐下的冰溜子长得能当锥子使。
屯里人除了必要的出门,大多窝在炕上猫冬。
白柒却闲不住。
冬天猎物虽然少,但皮毛好,她打算趁年前再打点东西,换点年货。
这天她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当正要出门,院门又被敲响了。
只是这次不是沈听澜——是陈默。
“白柒同志,”陈默站在门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能……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白柒有些意外。
陈默很少主动找她,尤其是这种大清早。
“进来吧。”她侧身让他进门。
陈默走进院子,搓了搓冻红的手,看起来有些局促。
“什么事?”白柒问。
“是关于……林晓梅同志的。”陈默犹豫了一下,“她最近好像……在躲我。”
白柒挑眉:“躲你?为什么?”
“我不知道。”陈默摇头,“自从上次她脚扭伤回来之后,她就……不太对劲。识字班也不怎么说话了,我问她问题,她也回答得很敷衍。”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想是不是我那天孟浪了,惹她不高兴了。但那是情急之下做的权宜之计,我当时也没有多想……”
白柒看着他苦恼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林晓梅那不是不高兴,是害怕。害怕再次陷入上辈子的感情,害怕再次受伤。
但这话她不能说。
“可能她最近有什么事吧。”白柒面不改色地说,“或者……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误会?”陈默不解。
白柒想了想,说:“陈默同志,你最近对林晓梅同志……是不是特别照顾?”
陈默一愣:“我……我就是尽一个老师的责任。她非常的好学,我就多教了点,怎么了?”
“没怎么。”白柒看着他,“就是问问。你觉得你对林晓梅同志,和对其他学生,一样吗?”
这个问题把陈默问住了。
他仔细回想。
识字班十几个学生,他对每个人都认真负责,这是肯定的。但林晓梅……
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他会特意去查她问的字,会注意她学得累不累,会因为她多学会一个字而高兴,会……
陈默的脸慢慢红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他有些慌乱地说,“就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想多帮帮她。”
“真的就只是这样吗?”白柒追问。
陈默有一瞬间的懵,张口就想要回答,但是话到嘴边却莫名的停了下来。
陈默沉默了。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两人相处的过程,陈默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只是这样。他知道不只是这样。
他会期待在识字班看到她,会因为她问问题而开心,会因为她学得好而骄傲,会……
会因为她躲着他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