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眨了眨眼，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后腿一软，向前倒下。
白柒接住了她。年轻灵能者已经昏迷，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她身上的暗紫色能量残留完全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舰桥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白柒，看着她怀中昏迷的灵能者，看着她掌心还未完全消散的淡金色光晕。那光芒持续了几秒，然后像晨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白柒自己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没有任何异常。
但刚才那种感觉......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想要“治愈”和“安抚”的冲动，那种自然而然地念诵陌生咒文的能力......
“宿主！警告！”1414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尖叫，“您刚才消耗了0.1%的灵魂能量！虽然很少，但您在这个世界不应该有这种能力啊！这是神女治疗术的雏形，您还没有解锁相关记忆才对！”
“闭嘴。”白柒在意识中回应，语气冷硬，“我在忽悠人。”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艾薇拉震惊的目光。红发队长的嘴角还带着血迹，但她完全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着白柒，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不是灵能者。”艾薇拉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刚才感应过了，你身上没有任何灵能波动。那金色的光......那是什么？你做了什么？”
白柒把昏迷的莉娜交给赶来的医疗兵，然后站直身体。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个举动确实消耗了什么，虽然她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直觉。”她说，语气听起来就像在陈述今天早餐吃了什么，“我看到她痛苦，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就做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个解释苍白得可笑。
但白柒说得一脸坦然，坦然到让艾薇拉一时语塞。
“直觉？”火星队长重复这个词，表情扭曲了一下，“你管那种......那种直接驱散四级精神污染的能力叫直觉？你知道整个火星共和国，能做到这种事的高阶灵能者不超过十个吗？而且他们都需要至少三分钟的准备时间和复杂的仪式！”
“那可能是我运气好。”白柒面不改色，“或者说，莉娜小姐的暴走程度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毕竟我只是个冷冻了五十年的古董指挥官，怎么可能有您说的那种能力？”
艾薇拉瞪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了看被医疗兵抬走的莉娜，又看了看白柒，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难以解读：震惊、困惑、怀疑，还有一丝......敬畏？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不管那是什么。”艾薇拉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会向火星议会报告，黎明号值得灵能部队配合。不仅仅是战术层面，还有......这个。”
她指了指白柒的手，又指了指莉娜被抬走的方向。
“但我要提醒您，白柒指挥官。”艾薇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这种‘直觉’能力，最好不要在太多人面前展示。人类的恐惧往往源于未知，而您刚才展现的，是超出所有人认知的未知。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柒看着她，几秒后，微微点头：“明白。谢谢提醒。”
艾薇拉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的一切。然后她转身，对另外两名灵能者说：“带莉娜回穿梭舰，启动最高级别的精神隔离。今天的考察到此为止。我们该回去准备塔尔塔罗斯作战了。”
“是，队长。”
火星灵能者们离开了舰桥。临走前，艾薇拉回头看了白柒最后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穿梭舰脱离黎明号，赵启明副舰长才走到白柒身边，欲言又止：“指挥官，刚才那......”
“一次意外。”白柒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灵能者暴走，我碰巧安抚了她。就这样。通知所有目击者，这件事列为C级机密，不得外传。”
“......是。”
白柒走回指挥席，坐下。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颤抖——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
淡金色的光晕。神女的记忆碎片。消耗了0.1%的灵魂能量。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她的身份，她的能力，她的过去，远比已知的要复杂。
而那个暴走的灵能者莉娜，在昏迷前最后一刻，用只有白柒能听到的音量，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他在......看着你......”
他是谁？
白柒看向舷窗外，看向星空深处，看向幽冥号昨天消失的方向。
倒计时：87天08小时37分。
距离塔尔塔罗斯作战，还有不到十小时。
而一些不该在这个世界出现的东西，已经开始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