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全身的虚弱。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层的、仿佛每个细胞都被榨干的虚脱感。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她躺在医疗舱的重症监护室里，身上连接着十几根管线和传感器。
旁边的监控屏幕上，生命体征数据在危险边缘徘徊：心率过低，血压异常，细胞活性读数显示“严重透支，疑似加速衰老现象”。
“她醒了。”一个声音说。
白柒艰难地转头，看到艾薇拉、林恩、赵启明都站在床边。
他们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震惊、怀疑、担忧，还有某种程度的......敬畏？
“我昏迷了多久？”白柒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十二小时。”林恩回答，“医疗主任说，你的身体像是被强行抽走了数年寿命。细胞端粒缩短，器官功能衰退，神经反应速度下降......他们用了最高规格的抢救才把你拉回来。”
艾薇拉上前一步，盯着白柒的眼睛：“那金色的光，到底是什么？那不是灵能，不是科技，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你驱散了四级精神污染——那是我见过的最严重的污染——而且是在瞬间完成的。这不可能。”
白柒的大脑在缓慢地重启。
她需要给出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真相——关于神女、关于改良模型、关于生命力消耗——不能说。
那么，只能沿用之前的说法，但稍作调整。
“家传气功。”她听见自己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配合一种新型神经交互装置。我父亲——我记忆中的父亲——是古地球文化研究者，他复原了一些失传的东方养生术。至于装置......”
她指了指自己后颈的神经接口——那是所有指挥官的标准配置，但现在她可以说那是改良过的。
“是冷冻前我参与研发的项目，通过模拟特定生命频率来强化精神稳定性，但能耗巨大且会透支身体。昨天是第一次在污染清除场景中使用。”
这个解释依然漏洞百出。
但白柒说得太坦然，坦然到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艾薇拉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家传气功？配合新型装置？你当我傻吗？什么样的‘气功’能让全身发光？什么样的‘装置’能瞬间净化精神污染？”
“那你还有更好的解释吗？”白柒反问。
艾薇拉噎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确实没有。
白柒展现的能力超出了所有已知体系，无法归类，无法解释。如果她坚持这个说法，别人除了相信，或者至少假装相信，没有其他选择。
林恩打破了僵局：“无论那是什么，它救了黎明号，救了至少三百人的性命。这就够了。白柒指挥官，你现在需要休息。医疗主任说你至少需要卧床三天，才能恢复基本行动能力。”
“塔尔塔罗斯的后续处理......”
“艾薇拉队长和凯斯团长在处理。”林恩说，“样本采集已经完成，虫族的生物组织正在送往三方联合实验室。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恢复。”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严肃：“另外，关于你那种‘能力’......我建议在完全掌握之前，不要再使用。你是指挥官，不是医疗兵。人类的未来需要你的大脑，不需要你为救几个人而透支自己。明白吗？”
白柒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明白。”
林恩和赵启明离开了医疗舱，留下艾薇拉。
红发队长在床边站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你在说谎。但我不会逼你说出真相——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只是想提醒你：那种力量，无论它来自哪里，代价都太大了。我能‘看’到你的生命力像蜡烛一样在燃烧。下一次，你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又停顿了一下：“不过......还是谢谢你。救了莉娜，救了医疗舱那些人。无论你是什么，你至少在做正确的事。”
门关上后，医疗舱里只剩下白柒一个人。
她看着天花板，大脑终于完全清醒。刚才的对话、那些质疑、那些担忧......她都处理完了。现在，她需要处理更麻烦的问题。
“系统，汇报详细情况。”
1414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分析性的冷静：
【宿主，以下是完整数据：您成功启动了改良版神女治疗术——‘净灵之光’初级形态。消耗：生命力相当于自然衰老八个月。模型运行稳定性：71%，高于预期的67%。效果：净化四级精神污染，治愈27名深度污染者，间接稳定了超过三百人的精神状态。】
【特别记录：在治疗过程中，您无意识地对模型进行了进一步优化，将部分不必要的能量逸散降低了12%。这表明您对能力的天赋控制力在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