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都在发抖,想要扶白柒,却是看着她满身的伤而手足无措:“怎么伤得这么重?”
“都是皮外伤。”白柒勾了勾嘴角,想要表现得轻松一点,却是牵扯到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骗人。”阿渊瘪嘴,轻轻握住白柒的手。
白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我好害怕我好心疼”的表情,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别哭,丢人。”
阿渊没哭,但眼眶红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赵铁生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那个……白柒调查员,你的鬼……他一直是这样的吗?”
白柒面不改色:“对,他一直这样。”
赵铁生沉默了一秒,看了一眼刚才大发神威把上古魔灵三剑砍死的阿渊,又看了一眼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给白柒擦嘴角血迹、眼眶红红的阿渊,决定不再追问。
西漠清平司的调查员们互相搀扶着走过来,看着阿渊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刚才那个合体期的大能,现在正蹲在地上给白柒系鞋带——她的鞋带在刚才的战斗中松了。
“我自己来。”白柒说。
“别动,你受伤了。”阿渊低着头,认真地把鞋带系好,还打了个蝴蝶结。
白柒低头看着那个蝴蝶结,沉默了一秒:“……你什么时候学会系蝴蝶结的?”
“暮雨教我的。她说女孩子都喜欢蝴蝶结。”阿渊抬起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喜欢吗?”
白柒深吸一口气:“……还行。”
赵铁生转过身,对身后的调查员们说:“都别看了,收拾战场。”
众人如梦初醒,开始清理废墟、救治伤员。
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白柒和阿渊那边瞟,每个人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八卦”二字。
阿渊对此毫无察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白柒身上。
“柒柒,你肩膀上的伤要处理。”
“回去再说。”
“你脸上也有血。”
“擦擦就行。”
“你——”
“阿渊。”白柒打断他。
“嗯?”
“别念叨了。我没事。”
阿渊闭嘴了,但还是用那种“我很担心但我听话”的眼神看着她。白柒被他看得没办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干得不错。”
阿渊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个亮度比刚才突破合体期时的光芒还耀眼。
——
回西漠清平司的路上,白柒靠在阿渊肩上闭目养神,阿渊一动不动,生怕吵醒她。
赵铁生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阿渊先生,您刚才……是怎么突破的?”
阿渊想了想,老实说:“看到她受伤,就突然……”他比划了一下,“一心急,这样了。”
“一心急就突破了?”赵铁生满脸的不可置信。
“嗯。”阿渊点头,却没有继续给赵铁生解释他本身就有封印的事。
而他之所以能够从化神初期直接到达合体初期,完全是因为第二层封印被解封了的原因。
赵铁生不知道这些事,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那您现在是什么感觉?”
毕竟这忽然的突破一个大境界,确实是太不可思议了。
赵铁生就怕阿渊这是突然使用了秘法什么的,然后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阿渊低头看了一眼白柒,确认她没醒,然后小声说:“感觉……很厉害。但她受伤了,所以不开心。”
赵铁生沉默不语。
他决定不再问了。
这狗粮是他自己找来硬塞嘴里的。
远处,一个西漠清平司的年轻调查员小声对同事说:“那个鬼王好可怕,但也好可爱是怎么回事?”
同事面无表情:“闭嘴,别乱看。”
一个合体期的鬼王是你一个小小筑基期小卡拉米可以评价的嘛!
有没有一点儿逼数了。
剩下一路无言。
到了西漠清平司,白柒在被救治了之后,被安排在最好的房间里休息。
阿渊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赵铁生路过的时候,看到他正坐在门槛上,手里转着那只竹蜻蜓,嘴里念念有词。
“下次要更快一点。不能让她受伤。要保护好她。”
赵铁生脚步一顿, silently走开了。
房间里,白柒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睡着,阿渊在外面念叨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傻子。”她轻声说。
门外,阿渊的念叨停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个更轻的声音:“嗯,我是傻子。但我是你的傻子。”
白柒没再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黑袍人拼尽全力逃出荒漠古城,在一处废弃的矿洞里停下。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合体期。
那个鬼王竟然突破到了合体期。
他所有的计划,全部都被毁了。
都是这该死的鬼王!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碎石飞溅,但心中的恐惧比愤怒更多。
合体期,他永远都达不到的高度。
怎么办?他问自己,还能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矿洞里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和远处呼啸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