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山又是饼子又是油炒麵儿,估计母亲和妹妹在家,就只能吃糠咽菜了。
家里粮食就那点儿,每顿饭都得仔细算计著,要不然来年开春就得没东西吃了。
娘两个並没有听沈国栋的,依旧在厨房忙活著。
沈国栋一看,他也不好再躺著了,於是赶紧穿衣服起来,先去挑了几趟水,然后收拾上山的东西。
枪、子弹、刀、斧子、锯、绳子、铁丝套,这些都是进山必须带的。
另外,熊皮、狼皮褥子、破皮袄、乌拉草,这些防寒保暖的东西,也都不能缺。
再加上零七八碎的东西,划拉划拉就不少。
等著吃完了早饭,王金花把饼子用乾净的白布包起来,装进背兜子里。
这年月没有塑胶袋,油炒麵儿也只能装进布口袋里,外头用纸包上,然后再塞进背兜。
除了这些,王金花还给炒了咸菜丝、肉酱、煎的咸鱼,都用罐头瓶子装著,也放进了背兜里。
这边正忙著收拾东西呢,赵双喜忽然推门进来了。“呦,国栋,你这是要干啥去”
赵双喜穿著大棉袄,背后背著个行李捲儿,手里还拎著不少东西,进门就问道。
“你来的正好,我们还打算一会儿去东江沿找你呢。
咱閒了这些天,也该干点儿正经事儿了,我们打算进山打猎去,你呢一起去不”
沈国栋一抬头看见赵双喜,当即就笑了。
这就叫默契。
昨晚上他们几个还商议来著,今天早点儿走,先去东江沿找赵双喜,然后再往鬼子岭那头去。
没想到,赵双喜比他们还积极,这才几点啊,他先来太平沟了。
“哎,你咋来的这么早啊”
赵双喜伸手將背上的东西拿下来,隨手放地上,然后迈步进东屋。
“我们队里那些娘们儿,今天要去县城买东西。
队里一看人多,就给出两掛马爬犁,我正好跟著搭个便乘,这不就来了么”
一边说著,赵双喜一边从拎著的兜子里往外翻找东西。
“秀云,这些是给你的。
我娘说你绣花好看,特地给你淘登的绣花线,还有花样子。”
说话间,赵双喜从兜里翻出来一个布包,还有一捲纸。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捆一捆各种顏色的绣花线。
这绣花线可不是棉线,而是正经的蚕丝线,顏色鲜艷又有光泽。
那捲纸打开,是各色的花样子。
这年月,没出门子的姑娘,都要学做针线活。
有的女孩子七八岁开始,就跟家里长辈学著绣鞋面、盘扣、绣枕头顶儿。
后来不流行长条四棱儿的枕头了,就改绣枕套、挡帘、门帘等东西。
稍微大一些,就开始学裁剪、做衣裳等等。
王金花的针线活非常好,沈秀云也是从小就跟著母亲学针线。
那天双喜娘来沈家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针线笸箩里头的绣花绷子,是沈秀云绣了一半儿的枕套。
韩玉珍拿起来一看,针脚细密不死板,顏色也配的特別好,一问说是沈秀云绣的,把她稀罕够呛。
回到东江沿,韩玉珍就各处给未来儿媳妇淘登绣花线,正好让赵双喜给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