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这四个字,像一根被烧得通红的引信,在指挥中心死寂三秒后,轰然引爆。
“操他娘的!”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位只剩下一只手臂的独臂老将军,猛地一巴掌拍在坚硬的合金桌面上,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通红的眼眶里,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怒火。
“把我们的99A开过去!把卫士-2火箭炮拉过去!老子要让那帮小鬼子知道,什么他妈的叫火力覆盖!”
他的独臂在空中奋力挥舞,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这一声怒吼,像一粒火星溅入了滚油。
“对!送一个合成旅过去!全套的!老子亲自带队!三天!我只要三天,就能把整个华北的鬼子给平推了!”
“还等什么?命令前线部队集结!把我们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拉出来!”
“我陆航旅请求出战!一个小时,我们就能把他们的机场和指挥部全给扬了!”
请战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群肩上缀满将星,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土地震三震的铁血将军,此刻像一群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恨不得立刻就冲进门里,将那个时代的一切屈辱与苦难,用钢铁和烈火彻底洗刷干净。
他们怕的不是牺牲,而是怕自己这代人,忘了先辈的牺牲。
赵建军看着眼前这群几乎失去理智的同僚和前辈,他何尝不想?他做梦都想。但他必须保持最后的冷静。
他快步走到那名独臂老将军身旁,用力按住他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嘶哑地吼道:“老首长!冷静点!都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很大,却瞬间被群情激奋的声浪淹没。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独臂老将军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屏幕上那片贫瘠的土地,指着那些衣衫褴褛的身影,“我们的先辈在那边挨饿受冻,拿命跟人拼刺刀!我们在这里吹着空调,吃着饱饭,你他妈让我冷静?!”
赵建军被这句锥心刺骨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眼眶一热,差点也跟着吼出来。但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抢过一个扩音喇叭,对着所有人咆哮:“都他妈给我看清楚!”
他指向主屏幕上,那道被特意用红框标出的时空门三维模型图。
“我们的坦克过得去吗?!我们的火箭炮过得去吗?!啊?!”
“我们连一辆猛士车都塞不进去!”
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质问,如同几百斤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将所有人的热血与狂想,砸得粉碎。
刚刚还喧嚣鼎沸的指挥中心,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是啊。
门太小了。
那道连接了两个时代的门,窄得只容得下悲壮的希望,却容不下复仇的钢铁洪流。
独臂老将军看着那道窄门,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坐回到椅子上。他用仅剩的那只手,痛苦地捂住了脸,宽厚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压抑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呜咽声,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刺耳。
绝望,像潮水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