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军事素养、所有的战场常识,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神明在清理庭院里的蝼蚁。
“发……发电报……”他抓住旁边同样吓傻了的通讯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给旅团长阁下发电报!”
通讯兵哆哆嗦嗦地架好电台,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就说……”佐佐木嘴唇发白,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就说……我们遭遇了天照大神的怒火……不是炮弹……是光……是天降 惩罚……”
……
山顶阵地。
陈铁军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队员们,他们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混杂着震撼、茫然,甚至是一丝恐惧的复杂神情。
一个年轻的队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步枪冰冷的枪身,又看了看山下那片修罗场,喃喃自语:“这……这就是……”
他没能说下去。
是啊,这就是什么?
这就是支援?这就是未来?
陈铁军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着匕首的手。手心因为用力过度,被匕首的握柄硌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他刚才已经做好了和敌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刀刀见红,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山下的景象,让他感觉自己准备好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高效、精准、冰冷到不带任何情感的……清除。
他胸前的那台黄铜听筒,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是赵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种更深层次的复杂情绪。
“火种,你们安全了。”
“……安全了。”陈铁军回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
指挥部里,短暂的沉默后,赵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变得异常沉重。
“陈铁军同志,我需要你和你的队员们记住刚才看到的一切。记住这份力量。它既是我们的倚仗,也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如何使用它,如何控制它,从现在起,是你们,也是我们,必须用生命去思考的课题。”
陈铁军深吸了一口山谷里冰冷而血腥的空气,那股味道呛得他肺里生疼。
“我明白,首长。”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股初临此地的震撼与茫然,正从他眼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冷静与决绝。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些溃不成军、四散奔逃的日军残兵,又看了一眼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研究所。
“命令:一分队,二分队,追剿残敌,不要放跑一个。”
“爆破组,引爆你们的‘礼物’。”
“其余人,跟我来。”陈铁军拉动枪栓,将一发崭新的子弹推入枪膛,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