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峡谷,坂田信哲站在山顶,风吹动他的衣角,脸上的神情像是在欣赏一出即将开演的戏剧。
峡谷中,那支挂着彩带、慢吞吞挪动的队伍,终于完全进入了他精心布置的口袋。
“开火!”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里带着猎物入网的兴奋。
命令下达的瞬间,峡谷两侧的峭壁上,数百个伪装起来的火力点同时苏醒。马克沁的怒吼,歪把子的尖叫,还有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嘶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砸向峡谷中央。
子弹撕碎了帆布,炮弹掀翻了车架。
火焰和浓烟中,露出的却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一堆堆燃烧的木头和被子弹打得漫天飞舞的稻草。
坂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所有日军士兵都愣住了,他们拼尽全力攻击的,竟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就在这一片错愕的死寂中,一声尖锐、悠长、完全不属于这个战场的呼啸,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死神的镰刀,贴着所有人的头皮刮过。
“那是什么声音?!”坂田惊恐地抬头。
他没能得到答案。
一枚炮弹,在伏击圈的正上空,凌空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火光,只有一团巨大的黑色烟云,如同泼洒的墨汁,迅速扩散。
无数比灰尘还细密的黑色纤维,像一场诡异的、沉默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覆盖了整个峡谷。
坂田抓起无线电送话器,声嘶力竭地吼道:“怎么回事?!观察哨!回答我!”
“滋啦——滋啦——”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嘈杂刺耳的电流声。
指挥部里,所有的电台,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废铁。
通讯,中断了。
坂田信哲还没从这诡异的一幕中回过神来,第二阵、也是真正致命的呼啸,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整整六声!
六枚炮弹,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精准地落入了日军伏击阵地最密集的六个区域。
没有剧烈的爆炸。
六个巨大的、炽热的火球,在山谷中无声地、接二连三地膨胀开来!
火球之内,空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一片真空。紧接着,狂暴的高温和超压冲击波,以火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山谷里的岩石被烧得通红,然后寸寸龟裂。无数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这恐怖的高温和窒息中,被点燃,碳化,最后化为一缕缕焦黑的灰烬。
“一线天”峡谷,在这一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熔炉。
……
黑云寨战场。
日军的九七式中型坦克排成攻击队形,履带碾过大地,发出隆隆的轰鸣,炮口喷吐着火舌,正耀武扬威地向独立团的阵地推进。
在日军坦克指挥官看来,攻破眼前这道由血肉组成的防线,不过是时间问题。
突然,在他进攻路线的侧翼山坳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猛地掀开了身上的伪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