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旅长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呼在李云龙的后脑勺上,“你他娘的说什么胡话!你烧糊涂了还是老子耳朵出毛病了?兵工厂?你拿什么建?拿你的嘴建吗?”
“哎哟!”李云龙捂着脑袋,也不生气,反而一脸得意地指向不远处。
那里,苏毅正站在一片空地上,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吭哧吭哧地搬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废铁,有锈迹斑斑的铁轨,有被炸毁的卡车残骸,还有几扇从炮楼上拆下来的破铁门。
旅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满脸的困惑。
苏毅没理会那边的拉扯,他走到那堆废铁前,平静地伸出了手。
在旅长和李云龙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堆坚硬冰冷的废铁,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牛油,开始无声地、肉眼可见地软化、变形。
铁轨扭曲,铁门融化,卡车的底盘化作一滩流淌的铁水。
这些铁水在空中汇聚,分离,剔除杂质,然后在无形力量的操控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精密方式,开始迅速重组、塑形!
齿轮、轴承、导轨、机壳……
一个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结构无比复杂的零件,凭空成型,然后精准地组合、拼接在一起。
前后不过五分钟。
一架崭新的、散发着机油芬芳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兵工厂厂长眼红的六尺卧式车床,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静静地矗立在那片黄土地上。
“咕咚。”
旅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那双戎马半生、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李云龙也是浑身僵硬,他虽然知道神仙师傅厉害,但每一次亲眼目睹这种创世般的景象,都依旧会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旅长像是被抽了魂似的,一步一步,梦游般地走到那台车床前。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车床冰冷光滑的机身。那坚硬的触感,那完美的线条,那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真实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我的……天哪……”旅长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突然,他猛地回过头,一把揪住李云龙的衣领,双目赤红,那神情,像是要吃人。
“李云龙!”
“到!”李云龙吓得一哆嗦,本能地立正。
“你个狗日的!”旅长没有骂,声音里反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剧烈的颤抖,“你他娘的……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他松开李云龙,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兵工厂……我们自己的兵工厂……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激动过后,旅长猛地停下脚步,他脸上的狂喜迅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所取代。
他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团、一个旅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缴获几门炮,打赢几场仗的问题了。
这是能彻底改变整个华北,乃至整个中国战局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大事!
“不行!”旅长斩钉截铁地开口,他看着苏毅,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敬畏,“苏先生!这件事情,太大了!大到我……我做不了主!”
他转向李云龙,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马上给老子备最好的马!我现在,立刻,马上,要去总部!这事儿,我必须当面向首长们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