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那双燃着火的眼睛,死死地锁着苏毅,屋子里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停了。
苏毅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可以。”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航空母舰太远,我们得先从能握在手里的东西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李云龙腰间那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盒子炮。
“我们需要一个能自己造枪、造子弹的兵工厂。现在,立刻,马上。”
“好!”师长一拍桌子,再没有半分犹豫,“就从兵工厂开始!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他转身对旅长和李云龙下令:“传我的命令!以赵家峪为中心,方圆二十里,设为最高等级军事禁区!从全师抽调最可靠的工程兵力,听从苏先生统一调配!”
“是!”旅长和李云龙齐声应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云龙更是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他娘的,师长亲自坐镇,他独立团的地盘,直接升级成了方面军总指挥部级别的待遇!这下看谁还敢来他这儿打秋风!
行动雷厉风行。
一夜之间,狼牙口那片原本只有独立团驻扎的山区,涌入了数千名战士。他们没有携带武器,手里拿的都是铁锹、镐头和箩筐。
在苏毅的规划下,一场史无前例的“基建工程”,在1941年的晋西北山区,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原来的山洞被选为兵工厂的核心区域,无数战士喊着号子,用最原始的工具,开始了扩建工程。山体被一点点凿开,碎石被一筐筐运出,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地下空间,雏形初现。
苏毅没有闲着。
他带着陈铁军和几名“火种”队员,站在那堆从各处搜刮来的,小山似的废铜烂铁前。
“老李,你们以前造枪,最难的是什么?”苏毅突然问旁边正看得起劲的李云龙。
“那还用说!”李云龙不假思索地回答,“枪管!那玩意儿最金贵!造不直,打两枪就得炸膛。还有就是子弹壳,咱们边区的铜,比大洋还稀罕!”
苏毅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走到那台自己亲手造出的卧式车床前,从现代带来的物资箱里,取出一块篮球大小、闪烁着暗沉光泽的特种钨钢。
在师长、副师长等一众首长,以及无数战士的注视下,苏毅伸出双手,按在了那块坚硬的钨钢上。
“微观干涉”!
没有火光,没有高温,那块坚硬的合金,竟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拉伸。
它被拉成一根细长的、笔直的钢条。紧接着,苏毅的另一只手虚握,那根钢条的内部,竟自动开始旋转、钻孔!一条完美的、带着标准膛线的枪管内壁,就这么在无声无息中,被“加工”了出来。
“我的个老天爷……”一个负责后勤的老兵工厂师傅,看清枪管内壁那均匀而光滑的来复线后,手里的烟袋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
这还没完。
苏毅双手虚引,那堆废铁中,一块锈迹斑斑的铁轨自动飞起,悬浮在半空中。铁锈如尘埃般簌簌剥落,露出了纯净的钢铁本体。
钢铁融化、重组。
枪机、复进簧、扳机组、弹匣……一个个结构精密的零件,如同3D打印一般,在他面前凭空成型,然后自动飞向那根已经成型的枪管,以一种严丝合缝的姿态,精准地组装在一起。
最后,他从物资箱里抓出一把黑色的高分子聚合物颗粒。颗粒融化,包裹住枪械的机匣、握把和枪托,形成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充满现代美感的黑色外壳。
前后不过十分钟。
一把通体漆黑、线条流畅、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和全新机油芬芳的冲锋枪,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苏毅面前。
它和这个时代所有的武器都不同,没有粗糙的木质枪托,没有简陋的焊接痕迹,它就像一件来自未来的艺术品,充满了简洁而致命的美感。
整个山谷,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盯着那把悬浮在空中的“神兵”,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李云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认得枪,但他不认得眼前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