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完了?”李云龙结结巴巴地问。
苏毅没理他,他随手从旁边捡起一块一指厚的钢板,扔进了冲压机下方的模具里。
他走到机器旁,不知按了什么地方。
只听“嗡——”的一声,一股庞大的能量开始在机器内部流转。
“咣!!!”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冲压臂,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下!
地面都为之一颤!
冲压臂缓缓抬起,一个完美的、一体成型的冲锋枪机匣,就静静地躺在模具里,边缘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山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的工业暴力美学,震得魂不附体。
一个老师傅颤抖着上前,将那个还微微发烫的机匣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一辈子……我干了一辈子,敲断了多少锤子,才勉强能敲出个大概的形状……这……这一下……”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这仅仅是个开始。
苏毅没有停歇。
他又从废铁堆里,引出另一股铁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塑造第二台机器——膛线加工机。
这一次,他更加精细。
他用从现代带来的特种钨钢,造出了一根最核心的、布满了精密削切刀刃的“拉刀”。然后,用普通的钢铁,塑造出容纳和驱动拉刀的机床。
当一台全新的、结构比卧式车床还要复杂的膛线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已经有些麻木了。
苏毅拿起一根粗糙的、刚刚铸造出来的无缝钢管,将其固定在机器上。
启动机器。
那根钨钢拉刀,被一股巨大的液压,平稳而坚定地,从钢管内部,一穿而过。
只一下。
苏毅取下钢管,递给那个哭得老泪纵横的老师傅。
老师傅颤抖着手,对着阳光向管子里面看去。
只见那原本粗糙的内壁,此刻已经被刻上了一圈圈完美、光滑、如同镜面般的螺旋膛线!
“神迹……这是神迹啊!”老师傅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台机器,嚎啕大哭。
他一跪,周围的那些兵工厂师傅们,也全都红着眼眶,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他们拜的不是苏毅,他们拜的,是他们穷尽一生去追求,却遥不可及的那个“技艺”的巅峰!
冲压机、膛线机、热处理炉、零件铣床……
一个下午的时间,苏毅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创世神。
在那片原本空旷的土地上,一座由十几台崭新机器组成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兵工厂生产线,就这么从无到有,奇迹般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夕阳下,苏毅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大规模的“创造”,对他消耗巨大。
但他看着眼前这条初具雏形的生产线,看着周围那些从麻木、震惊,到狂热、崇拜的眼神,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师长、副师长、旅长,三位首长,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们像是三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切,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直到最后一台机器落地,师长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走到苏毅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深深地,对他鞠了一躬。
“苏先生。”他直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给了我们一个未来。”
他猛地转身,面向山谷里所有目瞪口呆的战士,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云霄!
“你们都看到了!”
“我们有了能造出神兵利器的机器!”
“但是!机器是铁打的,它要干活,就要吃饭!它的饭,就是煤!就是电!”
他的手,指向了东边,那个盘踞着日军重兵,拥有着华北最大煤矿的方向。
“小鬼子,正坐在我们的饭碗上,拉屎!”
“现在,我问你们!”
“我们该怎么办?!”
山谷里,短暂的沉寂之后,李云龙第一个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杀光狗日的小鬼子!!”
数千人的怒吼,汇成一股冲天的声浪,在晋西北的群山之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