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这个好说!”李云龙一拍胸脯,“楚兄,这边请!我带你去见见咱们的‘老朋友’!”
穿过几道岗哨,来到山洞深处一个戒备森严的独立囚室前。李云龙示意卫兵打开沉重的铁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楚云飞站在门口,眯着眼朝里看去。
囚室里光线昏暗,一个人被捆在椅子上,头发散乱,满脸胡茬,身上的囚服又脏又破,神情萎靡,但那张脸,那股即便落魄也掩盖不住的将官气质……
楚云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椅子上的人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麻木,随即看到楚云飞身上那身将官军服时,眼中瞬间燃起了暴怒和屈辱的火焰。
“八嘎!”筱冢义男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身上的绳索捆得死死的。
就是这张脸!
就是这个声音!
楚云飞曾在无数份日军的战报和画报上,见过这个人!
他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怀疑、推测、不信,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冲击得粉碎。
不是假的。
不是替身。
真的是他。
楚云飞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转过身,看着一脸坏笑的李云龙,声音有些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李云龙卖了个关子,牛气冲天地拍了拍胸脯,“楚兄,打仗这玩意儿,不能光靠人多枪好,有时候,还得动动脑子,用点新法子。这一点,你们校长可就不如我们先生了。”
楚云飞没有再问。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李云龙这副样子,摆明了就是要馋死你,气死你。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咒骂的筱冢义男,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出了囚室。
“楚兄,这就要走了?再坐会儿,尝尝咱们根据地的地瓜烧啊!”李云龙在后面喊。
楚云飞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他现在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情喝酒。
他回到自己的部队驻地,立刻将自己关进了临时指挥部,铺开电报纸,亲自撰写了一封最高等级的加密电报。
电文很短,却字字千钧。
“校长:所报之事,千真万确。筱冢义男,人在此地,卑职亲眼所见。”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李云龙那张得意洋洋的脸,闪过这个山谷里看似贫穷落后却处处透着诡异的景象。
他提笔,在最后,加上了四个字。
“其军,深不可测。”
发完电报,楚云飞独自一人站在山坡上,遥望着狼牙口的方向。山谷里炊烟袅袅,一片祥和,可在他眼里,那片看似平静的山谷,此刻却像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笼罩着一层让他心悸的、看不透的迷雾。
他来时,是带着揭穿谎言的自信。
离开时,却带着一身的冷汗和比来时更深的、近乎恐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