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娘的连一根鬼子的毛都没捞着!”
保定城墙上,李云龙一脚踹在垛口,震得刚砌上去的砖块簌簌掉土。他嘴里叼着的烟卷都快被他嚼烂了,那张黑脸上,满是打了胜仗却比吃了败仗还憋屈的神情。
“老子带着一个师的兵,坦克大炮都拉出来了,就等着放开了膀子跟鬼子干一场。结果呢?咱紧赶慢赶跑过来,人家连城门都给咱开好了,生怕咱累着。这叫什么事儿!”
赵刚在一旁,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也不劝他。他知道,这头老驴,就得让他自个儿把那股子邪火给撒出来。
仗打得太顺了。
顺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就像一个憋足了劲要跟人拼命的拳手,一拳挥出去,却打在了棉花上。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比挨一记重拳还难受。
城下,独立师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说是战场,其实更像个巨大的垃圾场。满大街都是鬼子丢下的军装、钢盔、步枪,甚至还有没来得及开封的罐头。
几个战士合力,从一辆熄了火的卡车上,抬下来一箱箱崭新的三八大盖。一个年轻战士掂了掂手里的新枪,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支刚发下来的九五式,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把三八大盖扔回了车上。
“这玩意儿,拉一下打一枪,磨磨唧唧的,还没咱的工兵铲好使。”
这话,让旁边几个老兵听得直乐。
总指挥就是在这个时候,登上城墙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参谋,脚步踩在青石板上,不急不缓。
李云龙一见着他,那股子驴脾气顿时收敛了不少,挠着后脑勺,嘿嘿干笑了两声,算是打了招呼。
总指挥没看他,只是走到城墙边,扶着那饱经战火的墙垛,眺望着北方。
“鬼子跑了,你还不高兴?”
“高兴!咋不高兴!”李云龙梗着脖子,“可这肉没啃着,连口汤都没喝上,不得劲!”
“肉,有的是。”总指挥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让李云龙的心跳漏了一拍,“就怕你的牙口,不够好。”
话音刚落,一个通讯参谋快步走上城墙,将一份电报递了过来。
“老总,关东军,动了。”
……
东北,奉天。
关东军总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这个被天皇誉为“帝国之花”的陆军大将,正用一根白色的手套,擦拭着他那把祖传的武士刀。刀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他的面前,站着刚刚被任命为南下增援部队总指挥的石原莞尔。
“华北方面军,是帝国的耻辱。”梅津的声音,和他的刀一样冷,“冈村那个蠢货,被一群山沟里的泥腿子,打得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认识了。他丢掉的,不只是华北,更是帝国的脸面。”
“司令官阁下放心。”石原莞尔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傲慢,“支那人有句古话,叫‘兵者,诡道也’。华北的胜利,不过是他们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这种胜利,就像沙滩上的城堡,海浪一冲,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要你,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将这股盘踞在华北的‘歪风’,彻底肃清。”梅津缓缓将刀归鞘,“我要让重庆和延安的那群人,看清楚,谁,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
“一个星期?”石原莞尔笑了,“司令官阁下,太高看他们了。”
“三天。”
“三天之内,我的战车,将会在太行山下,碾碎他们所有的抵抗。我的部队,将会把他们的所谓‘根据地’,烧成一片白地。”
“我要亲自,把那个叫‘李云龙’的师长的脑袋,拧下来,献给司令官阁下,做您的酒杯。”
两天后。
超过十万人的关东军精锐,号称“皇军之花”的三个师团,外加一个战车旅团,组成一支庞大的钢铁洪流,越过山海关,气势汹汹地,向平津平原,压了过来。
他们的装备,比华北方面军,精良了不止一个档次。清一色的九七改坦克,150毫米的重炮,甚至还配备了从德国进口的电台和光学瞄准设备。
走在最前面的,是石原莞尔的先头部队,一个满编的战车联队。联队长,是一个名叫坂田信哲的大佐,他站在自己的坦克炮塔上,举着蔡司望远镜,意气风发。
平原,是坦克最好的舞台。
在他看来,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了悬念。
突然,他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僚车车长惊恐的喊叫。
“大佐阁下!天……天上!”
坂田信哲下意识地抬头。
天空,一片蔚蓝,什么都没有。
他正想喝骂那个大惊小怪的蠢货。
然后,他看见了。
队伍最后面,那辆负责通讯和指挥的装甲车,无声无息地,整个顶盖,被掀了起来。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就像一个被打开的罐头。
掀飞的顶盖在空中翻滚着,露出了里面几个目瞪口呆,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通讯兵。
下一秒,一道肉眼可见的、炙热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贯穿了那辆装甲车。
整辆车,连同里面的士兵,在一瞬间,就气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