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华北的天变了(1 / 2)

赵刚把搪瓷缸子放到城墙的垛口上,缸子里的热气和李云龙心里的邪火,似乎在清冷的空气里对冲了一下。

“老李,你想岔了。”赵刚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半分说教的意思,“铁锹厉害了,种地的农夫就没用了?拖拉机快了,开拖拉机的人就不重要了?”

他指了指城下那些正在小心翼翼收殓日军尸体,给受伤百姓包扎伤口的战士们。

“武器是冰的,用武器的人,是热的。这些东西,在鬼子手里,是屠刀。在我们手里,是保护千千万万中国人的手术刀,是用来刨掉烂肉,救人的。”

“咱们这帮打仗的,以前是拿着小米加步枪,用命去跟人家换。现在,是开着铁王八,飞着铁风筝,去告诉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咱中国人,能过上不用再担惊受怕的日子。”

赵刚拿起缸子,喝了口水,看着远方。

“仗打完了,这满目疮痍的家,谁来建?这些枪炮,就是为了让咱们的后人,能安安心心地拿起锄头和课本。咱们的用处,大着呢。”

李云龙愣愣地听着,嘴里的烟屁股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他那颗简单的、只认枪炮和胜负的脑袋,似乎被捅开了一个小口子,漏进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让他娘的!”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那股子憋屈劲儿,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火热的亢奋。

“老赵你说得对!建家!对!咱们就是给后人打地基的!这地基打得越结实,他们那楼才盖得越高!”

他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的步话机,对着话筒就吼开了。

“喂!师部吗?告诉老总!我李云龙的独立师,申请主攻天津!不!我他娘的要去塘沽口!老子要第一个看到海!”

“还有!告诉王劲哉那小子,让他别磨磨蹭蹭的!再抢不到济南,老子就开着坦克去他师部喝茶了!”

这一刻,李云龙找到了新的乐趣。

打仗,不再是单纯的杀敌和缴获。

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华北的、疯狂的插旗竞赛。

……

整个华北的战局,在石家庄陷落之后,彻底崩了。

不是战线被突破,而是日军的胆气,被那场无声的、干净利落的“城市净化”给彻底抽干了。

接下来的一周,成了八路军历史上最魔幻的一周。

王劲哉的部队兵不血刃拿下济南,守城的日军在广播里听到“温压弹”三个字后,集体走出了工事,举起了白旗。

太原的日军司令官,在接到总部要求他“死守待援”的命令后,用指挥刀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狼牙口,然后,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整个山西的日军,群龙无首,成了没头苍蝇,被几个换装完毕的地方部队追着打,成建制地投降。

平汉线、津浦线、正太线……一条条曾被日军视为生命线的铁路,此刻成了八路军各部队的“高速公路”。坦克和装甲车在铁轨上跑得飞快,有时候一个师一天就能“光复”三四个县城。

最夸张的,是李云龙的独立师。

这小子带着他的装甲部队,一路狂飙,根本不按指挥部的作战计划来。他的信条是,哪里有鬼子,哪里就是他的目标。

两天之内,他从保定一路捅到了天津城下。

沿途,但凡有据点敢抵抗,武直-10组成的“空中骑兵”就会在天上转一圈,用火箭弹把对方的炮楼和机枪阵地挨个点名。随后,九九A坦克集群便会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波平推。

逃跑?

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天上飞的,地上滚的?

一个侥幸从德州逃出来的日军伍长,在被俘后,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对着记者方远的镜头,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我们跑不过……我们看到天上有黑色的蜻蜓在跟着我们,我们往东跑,它们就在东边等着。我们躲进村子,它们就在村口盘旋……那不是战争,那是神明在牧羊,我们就是那群待宰的羔羊……”

方远将这一切,都用相机和笔,记录了下来。

他的报道,不再需要激昂的文字。

他只需要把照片和事实,摆在全国人民面前。

《兵败如山倒》、《千里大追击》、《一个日本俘虏的自白》……一篇篇报道,像雪片一样,从前线飞回后方。

重庆的鞭炮,已经从早放到了晚,又从晚放到了早,连卖鞭炮的都发了国难财,笑得合不拢嘴。

而此刻,李云龙正蹲在天津城外的工事里,拿着望远镜,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帮鬼子学精了啊!知道打不过,就把老百姓顶在前面当人质,缩在城里不出来!”

赵刚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