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对讲机换了人。沈擎岳的声音跟平时判若两人,那种老学究的派头全没了。
“苏工。引力场闭环的能耗是多少?”
苏毅瞄了一眼触控屏。“悬停状态,六个节点总功率输出百分之十二。电池组总容量消耗了百分之零点七。”
沈擎岳在
“悬停的话,五百小时以上。巡航状态功耗会高一些,大概两百到三百小时。”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坨铁壳子可以在空中连续飞行十二天不落地。不烧油,不充电,不加水。续航焦虑这个词,从今天起可以从这台飞行器的字典里删除了。
“能再快点吗?”沈擎岳问。
苏毅踩了一脚油门。
椭圆体加速。时速从二十爬到四十、六十、八十。风切声从防弹玻璃外面传进来,但比预期小得多。空间弯曲场把迎面的空气层提前劈开了,阻力大幅降低。
时速一百二。操纵杆开始有轻微的抖动。
苏毅松了油门。速度回落到六十。
一百二已经触到了当前推进系统的瓶颈。十四千牛的推力推八吨半的壳子,空气阻力虽然降了但没降到零。要跑更快,要么加推力,要么减重,要么把弯曲场的切面做得更薄。
都是工程问题。能解决。但不是今天。
“目前极速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苏毅对着对讲机说,“别嫌慢。这是验证机,不是量产型号。”
降落。
椭圆体落在靶场的一片空地上。四周的野草被弯曲场压平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圈,齐刷刷贴着地面,跟剃了头一样。
舱门打开。苏毅从里面跳出来。靴子踩在草地上,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沈擎岳已经跑过来了。六十多岁的人跑得气喘吁吁。
“苏工!这个引力场发生器的核心材料——就是你车间里那台重构仪做出来的人工晶格?”
“对。”
“能量产吗?”
苏毅拿管钳柄敲了敲椭圆体的外壳。
“重构仪是我拿微波炉核心件和X光射线管拼的,一炉只能烧一块鹌鹑蛋大的晶格。六个节点用了六块。烧一块平均三个小时,废品率百分之四十。算上废料和电费,一个完整的六节点引力系统的晶格生产周期大概三天。”
三天一套。
沈擎岳的表情很复杂。三天一套意味着一个月十套,一年一百二十套。不算慢,但也绝对称不上量产。
“瓶颈在重构仪。”苏毅说,“我那台是废品拼的,功率上限卡死了。要提产能,得造专用设备。”
周云飞插了句嘴:“造专用设备需要什么?”
“钱。场地。还有几种我目前手上没有的稀有元素。”苏毅掰着指头数,“铼、锇、铱。这三种金属的高纯度单晶做谐振腔衬底,才能把微波功率提到重构仪设计值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周云飞掏出笔记本开始记。
苏毅补了一句:“铼的全球年产量五十吨,大部分在涡扇发动机叶片上。你让高院长去协调吧。”
这话说完,苏毅拍了拍身上的灰,往01号车间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趴在草地上的椭圆形铁壳子。绿漆剥了一半,焊缝粗得能塞手指。丑。丑到了极致。
但它飞了。
不靠翅膀,不靠引擎,不靠燃料。靠六块微波炉烧出来的石头。
苏毅嘴角动了一下。拿管钳在大腿上磕了磕,进了车间,把门关上了。
桌上那个铁皮盒子还开着。十一颗原始石英碎片旁边,摆着六颗鹌鹑蛋大的人工晶格。
成品率百分之六十。还得往上提。
苏毅拉过椅子坐下,翻开系统商城。
搜索栏里敲了四个字:谐振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