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嫣眸色渐深。先帝旧物,药箱……刘俭去见陈达,是想找什么?
“继续盯着,莫打草惊蛇。”她起身走到窗前,“择师的事,名单拟好了?”
“拟了三人,都是翰林学士。但其中赵学士是北周宇文丞相的门生,王学士曾受胡太妃之父提携,只有张学士是寒门出身,与各方无涉。”
杨嫣冷笑:“一个北周,一个胡家,倒是安排得周全。告诉皇上,用张学士。”
“是。”
李嬷嬷退下后,杨嫣独对孤灯。
二十年前,刘曜从大齐皇宫将她带出时,她以为此生终得安宁。
谁知深宫如海,暗涌从未停歇。
胡喜儿,刘俭……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镇北王府书房内,烛火将两道身影投在窗上。
刘俭展开《北疆边防图》,指尖划过边境线:
“北周宇文丞相已应允,若事成,割让北境三州。西魏元将军是我旧部,也可争取。北魏拓跋氏态度暧昧,但拓跋燕之子受伤,他们已有不满。”
他对面的黑袍人声音嘶哑:
“柔然内乱,突厥新可汗野心勃勃。五国若齐动,大赵边境必乱。届时朝中必有人质疑刘熙治国不力,更会质疑那几个有外族血脉的皇子不堪大任。”
“我要的不仅是边境乱。”
刘俭眼神冷厉,“我要杨嫣母子身败名裂,要他们欠我母子的,加倍偿还。”
黑袍人沉吟:“太后那边……她执掌后宫二十年,根基深厚。”
“根基?”刘俭冷笑,“她的根基,是我父皇废黜本王的太子位换来的。”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陈太医临死前留下的。当年父皇本已渐愈,服下杨嫣亲手端的药后,当夜吐血而亡。”
黑袍人一惊:“此事若公之于众……”
“时机未到。”刘俭收起信,“我要先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杨嫣母子最在乎什么?是皇位,是那几个皇子。那就从皇子下手。”
“王爷的意思是?”
“皇子们日渐长大,该择师了。”
刘俭唇角微扬,“你安排的人,务必进入南三所。还有……阿史那的女儿,那孩子有些特殊,要好生留意。”
黑袍人点头:“老奴明白。只是胡太妃在宫中,怕是有风险。”
“母亲自有分寸。”刘俭望向窗外夜色,“二十年了,这盘棋,该收网了。”
拓跋燕坐在儿子床边,看着刘松熟睡的小脸,心中惴惴不安。
太医说伤口不深,可她总觉得那日之事蹊跷。
宫女悄声禀报:“娘娘,宸妃娘娘来了。”
阿史那独自前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屏退左右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姐姐,这是在御花园假山后发现的。”
布包里是几颗珍珠,与刘松跌倒处的相似,但颜色更深。
“这是……”
“胡太妃身边陈福扣子上的。”
阿史那声音发紧,“那日陈福根本不该在御花园。我查过了,他当日休值。”
拓跋燕手一颤:“她要害松儿?”
“未必是要害松儿。”
阿史那摇头,“松儿出事,最受猜疑的是当时离得最近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宇文贵妃和元公主本就暗斗,此事一出……”
“她要挑拨我们互相猜忌?”
“不止。”阿史那握住她的手,“姐姐,我们都是外邦公主,若我们争斗,母国也会被卷入。届时大赵内忧外患,谁会得利?”
拓跋燕脑中闪过一个名字,浑身发冷:“镇北王……”
“他是先帝嫡长子,本该继位。”
阿史那苦笑,“我们这些外族妃嫔生的皇子,在他眼中,都是窃取江山的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