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的异样让18号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18号!”
司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并未高声呼喊,反而用更加急切的、近乎恳求的语气低声道,
“看在我们在一起流血的份上,听我一句!等会儿,不管台上那位说什么,提出什么要求,甚至听起来多么荒谬……不要拒绝!不要质疑!更不要试图反抗!相信我,我是为了让你能继续活下去!”
一直像块石头般沉默的铁砧,也闷声开口,
“司机的建议,很重要。”
他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旁的猎鹰也微微点头,声音低沉,
“欺骗并非我们的本意,但此刻的忠告,绝对是为了你好。”
18号脸色阴沉下来,紧绷的身体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激烈冲突。
他看向鬣狗,这个看似疯癫却直觉敏锐的家伙,或许能给他不同的意见。
鬣狗耸了耸肩,面对18号的目光,咧嘴笑了笑,带着几分恶劣,
“18号……说实话,你被唤醒的时候,因为…嗯,一些突发状况,流程上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他微微仰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经历,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看向18号,语气变得玩味,
“我们管那一环叫…‘认同感仪式’。没经历过那个,你很难理解一些…‘规则’。”
“认同感仪式?”
18号咀嚼着这个词,虽然不明具体,但鬣狗那恶劣的笑容和语气,让他明白这绝非什么友好的迎新茶话会。
那不祥的预感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18号的目光急速扫视周围。
厂房空旷,但出入口似乎都有人不经意地站着。
超过两百名“无名氏”聚集在此,他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已经彻底倒向了台上那个神秘的青年,有多少人还怀有异心,但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瞬间引发不可预料的围攻。
逃出去的几率,微乎其微。
就在他心念电转,寻找哪怕一丝破绽时,一只大手重重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嘿!18号!”
司机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
“看着我!信我一次!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出事!OK?”
“把你的手拿开!”
18号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司机的手,压抑的怒火终于迸发出来,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懑,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他这一下动作和压抑的低吼,在原本就安静的厂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霎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们这个小圈子上。
司机脸色一僵,下意识地飞快瞥向平台上的李昂。
见对方依旧垂眸擦拭着左轮,仿佛对一层冷汗。
他深深看了18号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低垂眼帘,略显沉重地转过身,示意猎鹰、铁砧离开这个小圈子。
鬣狗也啧了一声,晃悠着跟上,经过18号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语气依旧戏谑,还带着某种怜悯,
“18号…祝你好运。希望等会儿…你不会后悔此刻的选择。呵呵……”
司机一行人离开,将18号独自留在原地。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不断刺探着他。
让他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死亡,他并不十分畏惧,身为无名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他无法忍受死得不明不白,无法忍受“无名氏计划”沦为某个未知存在的私人武装,无法忍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连为何而战、为谁而死都搞不清楚。
时间在死寂与巨大的心理压力中缓慢流逝。
终于,厂房门口再次传来轻微的响动,最后几道身影闪入,迅速融入人群。
夜莺再次俯身,在李昂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