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合拢,将外面楼道里可能存在的窥探和喧嚣彻底隔绝。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七鱼的母亲在捡起那柄掉落的锅铲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灵,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踉跄着挪回厨房,“啪”地一声关掉了还在轰鸣的煤气灶。
锅里炒到一半的菜滋滋作响,慢慢安静下来。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客厅,身体一软,重重地坐在了那张三人沙发边缘。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七鱼的父亲——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敦厚、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捏着半张展开的本地晚报,疑惑地探出头来。“外面咋了?刚才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响?”
他话音未落,目光就撞上了门口站着的两个陌生女孩,以及沙发上妻子那惨白如纸、魂不守舍的脸色。
他愣了一下,摘下老花镜,眉头困惑地皱起:“这是……?”
他的视线在七鱼和苏婉清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妻子身上,寻求答案。
七鱼的母亲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低着头、眼泪像断线珠子般不停滚落的七鱼,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七鱼看着父亲那张熟悉得刻入骨髓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敦厚脸庞,看着他眼中纯粹的茫然和不解,积蓄已久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紧紧拉着苏婉清冰凉却稳定的手,挪到父母对面那张蒙着旧绒布的沙发前坐下。
身体陷进沙发时,老旧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爸,妈……”七鱼的声音嘶哑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我是七羽。”
“啪嗒!”
父亲手里捏着的半张报纸轻飘飘地滑落,掉在了脚边。他猛地瞪圆了眼睛,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七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白皙的皮肤、清秀的五官、纤细的身材和明显属于女性的衣着打扮。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凝固为一种近乎荒诞的拒绝。“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般的怒气,手指有些发抖地指向七鱼,“七羽是个小子!是个带把儿的!你……你到底是哪儿来的?想干什么?”
他本能地拒绝接受这颠覆认知的信息。
“老七!”母亲猛地伸手,用力拽了一下父亲的胳膊,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和一丝维护,“你吼什么!你听听!你好好听听孩子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