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公告栏上贴着五颜六色的社团招新海报，空气里混合着桂花最后的残香、食堂飘出的油炸食物气息，以及青春肉体散发出的、充满活力的荷尔蒙味道。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那么充满生机。
但七鱼的感官，却像被无形中调高了好几个灵敏度。
她总觉得周围嘈杂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谈话声浪中，“人鱼”、“北极”、“史前文明”、“外星生物”、“惊天发现”这几个关键词，像烧红的针尖一样，以异常高的频率，不断地刺入她的耳膜。
每一个听到的片段，都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微微抽搐一下。
她今天上午有一节专业必修课《海洋生态学》，在最大的阶梯教室上课。
走进能容纳上百人的宽敞教室，里面已经坐了超过三分之二的学生，人声鼎沸。
熟悉的、带着粉笔灰和旧桌椅味道的课堂环境，让她高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她习惯性地、几乎是本能地走向教室最后几排、靠近过道的位置——这里光线相对昏暗，进出方便，不太容易引起讲台上教授的注意，也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与同学不必要的视线接触和交流。
刚放下沉甸甸的书包，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旁边就传来一个清脆活泼、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女声：“七鱼！这边这边！给你占位置了！”
是孙倩。
她扎着一个活力四射的高马尾辫，穿着一件非常显眼的亮黄色针织开衫，像个小太阳一样，正朝着七鱼用力挥手，她旁边的座位空着，再旁边坐着她的室友，性格文静、戴着黑框眼镜的赵琳。
孙倩是班里少数几个对七鱼这个“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因此显得有些孤僻疏离的‘男’同学一直保持友善态度的女生，性格开朗外向，有点自来熟，但没什么坏心眼。
七鱼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孙倩旁边那个空位坐下，将书包塞进桌肚里。
“早。”她垂下眼睫，低声打了个招呼，声音比平时更加轻软，几乎要淹没在周围的喧闹声里。
“早啊七鱼！你看到那个惊天动地、能颠覆三观的大新闻了吗？！”
孙倩几乎立刻像只找到同伴的麻雀一样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闪闪发亮，语气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近乎亢奋的激动，音量也没有刻意控制。
七鱼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失序地狂跳起来。
她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低下头，假装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动作刻意放得很慢，像是在寻找一支特定的笔。
“什么……新闻？”她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惺忪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真的与世隔绝了一整晚。
“哎呀！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就是北极发现真正人鱼的爆炸性新闻啊！现在全网都炸锅了！热搜前十有八条都是相关的！”孙倩的声音不低，引得前排几个正在闲聊的同学也好奇地回过头来看向她们这边。
“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像科幻电影成真了！”
坐在孙倩另一侧的赵琳，性格比孙倩要内向文静许多，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相对冷静一些，但也忍不住加入了讨论，显示出这个话题的吸引力：“确实非常震撼。我早上看了一些比较权威的科普博主的分析，有专家推测，这可能是一种适应了深海极端高压和低温环境的、高度特化的特殊灵长类动物的分支，在某个地质时期被突然封存在冰层下。也有观点认为，不能排除是某种此前完全未知的、具有较高智慧水平的海洋生物遗骸。”
前排一个平时就对神秘事件、外星文明特别感兴趣的男生听见她们的讨论，立刻转过身来，胳膊肘搭在椅背上，加入了话题，表情兴奋：“要我说，什么史前生物、特殊灵长类，都太保守了！依我看，搞不好真是外星来客！你们仔细看网上流出的那张处理过的图片，那流线型的身材，那皮肤质感，根本不像地球已知的任何进化路径能搞出来的东西！说不定是外星文明早期派到地球的探测器或者侦察单位，失事后被冰封了！”
“得了吧你，少看点科幻片，脑子都看坏了！”旁边一个留着利落短发、打扮中性的女生扭过头来反驳道，语气带着调侃，“要我说，最靠谱的解释还是跟失落文明有关，比如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那时候科技说不定比现在还发达，搞出点基因编辑技术，弄出点人鱼混合体当生物兵器或者宠物什么的，完全有可能！后来大陆沉没了，这玩意儿就跟着一起被埋进北极冰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