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晚会表演后那些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目光，想起被绑架时的无助。
苏婉清说得对，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隐藏在人群中的七鱼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人鱼，不管是猎奇的，还是其他想法的人，都可能会对她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
司徒靖接过话头，他的分析更理性，也更具体：“小鱼，你的身份已经全球公开。这意味着，盯上你的，可能不再仅仅是某个商业对手。各国势力、情报机构、甚至一些极端组织，都可能对你感兴趣。海洋大学不再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从你个人发展的角度，普通的大学课程对你还有多少意义？你现在需要学习的，是如何精准控制你体内的源能，是如何理解并运用亚特兰蒂斯文明留下的知识遗产。这些，都不是在大学的课堂上能学到的。”
七鱼听着，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她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可心里那份对平凡校园生活的渴望，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失落。
她像是个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点过去影子的人，却发现那影子早已被洪流冲得支离破碎。
“可是……”她小声地，带着最后一点不甘。
“没有可是。”苏婉清的语气软了一些，她伸手搂住七鱼的肩膀，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让她微微僵了一下，但七鱼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坚定的支持。
“小鱼，你看清楚，这里，”她环视了一下这片观海平台，以及其身后庞大的基地，“这里就是你的新校园。我和你姐姐，还有我哥，我们会陪你。”
一直沉默旁观的艾莉西亚，此刻也轻轻摆动鱼尾，靠近平台。
她看着七鱼，用清晰的中文说道：“莉亚，你的战场，不在教室。你的力量，需要更专业的引导。留在这里，我能更好地教你。”
连姐姐都这么说。
七鱼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我明白了……就是，有点舍不得。”
司徒靖看到七鱼接受了现实，便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方案：“关于你的学业，我们也有考虑。我们可以在基地内，为你设立一个特殊的教育部门。我们会邀请国内外顶尖的学者、教授，根据你的情况和兴趣，定制课程。你可以继续学习你喜欢的海洋生物专业，甚至可以涉猎更多前沿领域。这不会耽误你的知识积累。”
这个提议让七鱼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光。“真的可以吗？”
“当然。”司徒靖点头，“这本身也是合作计划的一部分。你接受现代科学教育，同时结合亚特兰蒂斯的知识，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成果。”
苏婉清也补充道：“而且这样更安全，也更高效。你不用为选修课抢破头，也不用担心期末考试挂科。”
她难得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七鱼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虽然还有些勉强，但已经释然了许多。“谢谢你们……为我考虑这么多。”
“是你应得的。”司徒靖正色道，“你为我们，为整个人类文明带来的，远不止这些。”
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安排。
司徒靖大致介绍了一下特殊教育部的筹备情况，提到会先邀请几位在海洋生态、地质和古代文明领域颇有建树的教授前来。
苏婉清则更关心七鱼的训练进度，询问艾莉西亚关于源能基础训练的下一步计划。
艾莉西亚言简意赅地说了几个训练重点，主要是增强七鱼对能量的感知精度和微观控制能力，比如尝试凝聚更复杂的水形，或者感知水体中更细微的能量流动。
海风继续吹着，吹散了刚才讨论带来的些许沉重。
七鱼打开苏婉清带来的纸袋，拿出里面的芒果班戟，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甜腻的奶油和清新的芒果味在口中化开，带来一丝真实的慰藉。
她看向身边的三个人：沉稳可靠的司徒靖，面冷心热的苏婉清，还有虽然依旧清冷却明显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姐姐。
他们构成了她如今的世界，一个不同于过往，却同样承载着希望和责任的未来。
回不去学校的失落感还在，但已经被一种新的决心所覆盖。
既然这条路是必须走的，那就努力走下去，走得更稳，更好。
“我知道了。”七鱼吃完最后一口班戟，擦擦手，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会好好在这里学习和训练。学校……就当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吧。”
苏婉清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很轻。
司徒靖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艾莉西亚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潜入水中，优雅地游了一圈，金色的尾鳍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弧，仿佛在说：这才对。
观海平台上的四人，望着苍茫大海，各自想着心事，却也因为共同的目标而联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