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屏幕，语气冷漠，“不过是达成目标过程中，需要承受的必要代价。无视它们，你的心情才会轻松。”
七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胸腔里那股闷胀感压下去，试图用苏婉清的理性来说服自己。
“我知道了，婉清姐。”
她抬起头，努力露出一个让苏婉清安心的笑容。
“另外......”
苏婉清的语气缓和下来，用手摸了摸七鱼的脑瓜子，带着商量的口吻。
“宣传部基于目前良好的舆论反馈，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希望可以适当增加账号的互动性和真实性。他们提议，在你下次进行常规水下适应性训练时，允许一个经过最高级别技术屏蔽、信号加密和物理伪装的水下镜头，在绝对安全的距离外，拍摄一段稍长一些的、真实展现你与海洋环境及生物自然互动的片段。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七鱼认真想了想，这次没有太多犹豫。
毕竟水下训练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且在那片蔚蓝的世界里，她感到最自在。
“可以。反正……训练也是我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几天后，在一次常规的水下耐力与灵活性训练中，七鱼在指定的、背景经过特殊处理以确保不泄露任何地理信息的开放水域进行活动。
一个小型高清摄像机在远处静静地记录着。
她如同回归大海的精灵，湛蓝色的华丽鱼尾强健而优雅地摆动，在水中划出流畅而优美的轨迹，几乎不激起多余的水花。
成群的彩色小鱼被她身上自然散发的、温和的源能波动所吸引，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欢快地汇聚在她身边，形成流动的、闪耀的光带。
一只好奇心重的绿海龟慢吞吞地划动鳍肢，和她并排游了一小段距离，豆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美丽的邻居。
七鱼偶尔会放缓速度，轻轻用手掌触碰经过的、对她十分友好的海豚光滑的皮肤，或者静静地悬浮在巨大的、色彩斑斓的鹿角珊瑚丛中，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水波中轻颤，仿佛在专注地感受着水流传递来的、来自海洋深处乃至远方的细微信息。
这段经过精心剪辑、长度约三分钟半的无声视频，最终以“?”账号的名义发布。
标题极致简洁，只有两个字：“共游”。
网络世界再次为之沸腾！
护海者们的热情被推向了新的高潮。
七鱼“海洋之子”、“深蓝精灵”的形象愈发深入人心，甚至被一些环保组织奉为象征。
她的公众影响力，在苏婉清冷静、精准如同下棋般的运营下，悄然地、稳固地积累着。
这一切，都在为未来某个可能需要她真正走向更广阔舞台、发出自己声音的关键时刻，默默地铺垫着道路。
训练结束，七鱼轻盈地浮出水面，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肌肤和发梢滚落。
她接过助理研究员递来的柔软大毛巾，擦去脸上的水迹，抬头望向观察窗后。
苏婉清正站在那里，隔着厚重的玻璃，对她微微颔首，冰封般的眼眸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七鱼对她回以一个带着水汽的、明亮的笑容，心里却无比清楚：
这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被无数种声音评价的生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而远在晨曦之泉的姐姐那句沉甸甸的话语，提醒着她，眼前这看似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梦幻色彩的聚光灯下的生活，或许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短暂而珍贵的间隙。
她需要积蓄力量，迎接不可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