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七鱼献礼(1 / 2)

水池中央,先是一串细密如珍珠的气泡咕噜噜地冒上水面。

接着,一个身影,以一种极其舒缓、无比自然的姿态,缓缓从水下浮起。

首先是湿漉漉的、如同顶级海藻般浓密而富有光泽的黑蓝色长发,发丝在水中散开,如同绽放的墨色花朵,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然后是光洁饱满的额头,微微颤抖着、如同蝶翼般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七鱼整个上半身浮出水面,她穿着一件设计极其简约、却剪裁精妙的月白色薄纱长裙,面料被水浸透后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若隐若现地贴合着少女初长成的、纤细而柔美的身体曲线。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屏息的,是她腰部以下——那不再是人类修长的双腿,而是一条强健、优雅、线条流畅到极致的湛蓝色鱼尾!

鳞片从纤细的腰际开始,由细密如锦缎般逐渐过渡到尾鳍处较大片的、如同蓝宝石雕琢而成的菱形鳞片,在特意从上方打下的、第一束柔和如月光般的追光灯中,折射出羞涩而纯净、却又无比华丽的蓝色光晕,宛如月光下平静而神秘的海面。

这是七鱼第一次,在全世界面前,毫无保留地、完全地展露她作为人鱼的完整形态!

现场再次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惊叹与难以置信的抽气声,随即又被更深的寂静所取代。

人们被这种超越想象的真实之美所震撼。

七鱼似乎还有些不适应用强健的尾鳍在有限的水池中完全支撑和平衡身体,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水池边缘冰凉的金属扶手。

她抬起眼,望向台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无数双如同星辰般凝视着她的眼睛。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追光灯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她努力将那些灼热的视线隔绝在外,脑海中拼命回想着那充满勇气与力量的古老祝福战歌的旋律。

然而,当她顺应着内心的冲动,微微张开嘴时,流淌出来的却不是战歌的铿锵与悲壮,而是一段更为柔和、更为本能、仿佛源自生命最初源头的、没有歌词的简单哼鸣。

没有复杂的音节,只是几个纯净的、如同水滴落入静湖般的单音重复、变奏、延展。

她的声音不像艾莉西亚那样具有穿透历史尘埃的磅礴力量,却带着一种天生的、细腻入微的抚慰感,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如同母亲轻拍婴儿后背的催眠曲,如同月光下轻轻拂过细腻沙滩的温柔潮汐,一层层、一圈圈地荡漾开去,轻柔地包裹住整个剧场。

奇迹般地,当她完全沉浸在由自己声音构筑的这片宁静温暖的浅海世界中时,外界的压力和紧张感开始如退潮般消散。

她不再去思考台下有多少显赫的人物,不再去担忧自己的表现是否配得上姐姐的史诗开场。

她只是唱着,用声音本能地描绘着她所理解、所热爱的海——不是姐姐歌中那个充满神秘废墟与洪荒巨兽的史诗深海,而是温暖阳光下闪烁跳跃的浅海波光,是童年时在五彩珊瑚丛中与好奇的小丑鱼嬉戏的无忧无虑,是母亲在夏夜星空下哼唱的、带着皂角清香的摇篮曲般的安宁与幸福。

她的歌声,仿佛真的具有某种实质性的、温和而深远的治愈力量。

观众席中,一位因华尔街金融风暴而连续失眠、焦虑不堪、不断用手指敲击扶手的投行高管,那急促的敲击声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止,他沉重的眼皮慢慢合拢,头微微后仰,竟然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发出了轻微却异常平稳的鼾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放松。

一位刚刚经历丧偶之痛、一直强忍泪水、肩膀僵硬的中年女士,听着这如同哀悼又如同抚慰的哼鸣,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但脸上不再是痛苦的扭曲,而是一种终于得以释放的、带着哀伤却更接近平静的释然。

甚至有一位被慢性神经性疼痛折磨了十余年、平时需要紧紧抓着扶手才能勉强坐稳的老人,此刻却惊讶地发现,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隐痛,竟然在这奇妙的歌声中出现了短暂的、前所未有的缓解,他不敢置信地微微松开了紧握扶手的手,眼中充满了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