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看来,那对人鱼姐妹最大的价值,更多还是体现在全球舆论的象征意义、文化纽带,以及这种……辅助性的功能开发上了。至于其个体战斗潜力?”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了一下评估报告,“我承认,当初艾莉西亚女士从基地逃脱时展现出的能量爆发,威力确实惊人,足以媲美重磅航空炸弹。但根据我们目前对志愿者的极限测试数据,其中佼佼者所能造成的定向爆破破坏效果,虽然略逊一筹,但差距并非不可逾越。或许,我们对人鱼个体战斗能力的评估,之前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高估和浪漫化想象。”
这时,坐在侧面靠窗位置、一直沉默不语的卡洛斯清了清嗓子。
他年纪稍长,头发已然花白,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带着学者特有的审慎。
作为小组内的首席科学顾问,他显得更为谨慎:“两位,请允许我提出一点不同的看法。我们暂且抛开报告文学性的描述措辞不谈。艾莉西亚女士的身份毕竟是远古文明遗民,她的知识体系与我们截然不同。她对此事的反应如此激烈和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深切的担忧,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她的古老传承或许能提供一个我们完全忽略的危险视角。考虑到我们发现的……那个东西的极端特殊性和潜在不可控性,是否……可以考虑,在最高保密框架内,向她极其有限度地透露一点点边缘信息?也许能借此换取她更深入、更真诚的合作,甚至获得一些关键的、应对潜在风险的指导?”
“绝对不行!”
秃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斩钉截铁,“卡洛斯!你今天是昏了头吗?!那个幸存者是我们耗费巨大代价、动用了最高权限才独家掌控的、足以颠覆未来格局的王牌!是最高机密!人鱼是什么?再漂亮再有用,她们也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古训你没听过吗?!谁知道她们知道了那个存在的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对付我们?或者试图夺取控制权?”
他激动的手指用力敲点着茶几上的平板屏幕,几乎要把它戳穿,“就凭这份故弄玄虚、危言耸听的报告?这更证明了她们不可信!必须严格隔离!”
理查斯放下咖啡杯,优雅地用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充,语气却同样不容置疑:“秃鹰先生的担忧是完全必要且正确的。那个幸存者,是我们应对未来一切可能变局,甚至是……在必要时,制衡某些可能不再那么听话的盟友的关键战略筹码。现在向一个异族透露丝毫信息,都为时过早,且风险极高,完全不符合我们的核心利益。”
卡洛斯张了张嘴,看着秃鹰和理查斯那高度一致、写满冷漠算计和权力欲望的脸,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转身望向窗外繁华都市的璀璨夜景,不再言语。
科学的谨慎在绝对的政治和利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休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秃鹰眼中闪烁着的一种混合着贪婪、兴奋和绝对掌控欲的光芒。
......
艾莉西亚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分配给她的专属休息舱室。
她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门板,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的冰凉感久久无法褪去。
那些扭曲狰狞的文字、石壁上描绘着极致痛苦的浮雕、还有那扇被某种恐怖力量从内部暴力破开、残留着疯狂抓痕的金属大门影像……如同无法愈合的精神创伤。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运转体内源能驱散这种深入骨髓的不适感,但收效甚微。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