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拉沉默了半晌，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漏风箱般的声音，似乎在权衡。
能量枷锁的红光随着它的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
它需要能量，迫切地需要。
这具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躯壳，早已干涸到了崩溃的边缘。
终于，它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沙哑，仿佛每个字都耗费着极大的力气：“三种……仪式……关键步骤……”
它开始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断断续续地叙述。
秃鹰的投影一侧，立刻有细小的数据流无声闪过，显然在进行着实时记录和初步分析。
卡米拉所说的仪式步骤，确实比ISDC目前公开推广的要精简许多，但也透着一股子邪异，涉及到一些对生命能量更为激进和危险的引导方式。
叙述完毕，卡米拉喘息着，深渊般的眼睛再次渴望地望向那堆源能结晶。
秃鹰似乎对得到的信息基本满意，数据流停止。
但他没有立刻兑现承诺，投影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卡米拉枯槁的身躯，像是随口提起般，试探道：“听说，在你们那个遥远的时代，存在过一种美丽而稀有的生物……人鱼？关于它们，你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问出的瞬间，卡米拉那如同黑洞般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它周身缠绕的能量枷锁，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响亮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嗡鸣。
但它表面的反应却近乎漠然。
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干枯的颈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人鱼……”它用那摩擦骨骼般的声音重复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古老的传说罢了……脆弱……华而不实……能量，才是永恒的追求。”
秃鹰的投影静静地看着它，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几秒钟后，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者至少暂时不打算深究。
“很好。这些结晶是你的了。记住，卡米拉，合作的基础是价值。”秃鹰的投影开始变得模糊，“下次，我希望看到更实质性的进展。”
话音落下，淡蓝色的光束收缩，投影彻底消失。
密室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能量系统的低沉波动和枷锁的细微嗡鸣。
机械臂无声地将那堆淡紫色的源能结晶推送到卡米拉触手可及的位置。
枯槁的身影猛地扑向结晶，动作快得带起残影，与之前的迟缓判若两人。
它用干瘦如鸡爪的手指抓起结晶，贪婪地塞进嘴里，甚至没有咀嚼，直接吞咽。
精纯的能量流入它的喉咙，它枯槁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不健康的、短暂的红光，如同烧红的炭火。
能量枷锁的红光剧烈闪烁，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仿佛不堪重负。
当最后一点能量被吸收殆尽，卡米拉满足地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叹息。
它重新蜷缩起来，但那双深渊之眼却不再死寂。
黑暗中，一个狰狞而极度渴望的笑容，缓缓在它干裂的嘴角咧开，扭曲了它本就恐怖的面容。
它用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喃喃自语：
“人鱼……多么怀念的啊，纯净的源之载体……完美的食粮……没想到……这个濒死的时代……还有……”
深渊般的瞳孔深处，赤红的光芒如同鬼火，炽热地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