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之泉圣所下方,最深层的隔离密室。
空气凝滞,只有能量枷锁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
卡米拉枯槁的身影蜷缩在基座上,像一截被遗忘的朽木。
密室一角,空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展开,形成秃鹰的模糊全息投影。
他今天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情绪:“我们发现了那个浅海遗迹的核心。有些东西,需要你的……专业意见。”
投影抬手,指向墙壁。一道光屏在金属壁上亮起,开始播放经过剪辑的影像——勘探队头盔摄像机最后传回的、那个黑暗漩涡的画面,以及后续分析出的高维能量读数图谱。
当漩涡的影像出现的瞬间,基座上的卡米拉猛地一震!
它原本低垂的头颅骤然抬起,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牵动能量枷锁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那双深渊般的瞳孔,死死地钉在光屏上,里面死寂的黑暗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点燃,迸发出骇人的、近乎实质的贪婪光芒!
它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破风箱被强行拉动的、嘶哑的嗬嗬声。
“这……这是……”它的声音破碎不堪,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来,“虚空之井!连接……连接源海本源的真实通道!竟然……还存在!”
它猛地转向秃鹰的投影,枯爪般的手指因兴奋而微微痉挛,指向那漩涡的影像:“愚蠢!短视!你们这些……蝼蚁!竟然想用那可笑的爆炸……去毁灭它?这是恩赐!是通往至高力量的唯一捷径!”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说服力:“通过它!可以引导出最纯净的源初之力!能塑造出超越凡俗想象的完美超凡者!能让你们的生命层次发生终极蜕变!甚至……甚至窥见神域的奥秘!触摸永恒的边缘!”
卡米拉的身体因为这番激昂的陈述而微微颤抖着,束缚它的能量枷锁上的符文光芒随着它的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发出不稳定的闪烁。
它刻意忽略了漩涡深处那一丝连它都感到心悸的、属于彻底虚无与湮灭的冰冷气息,将所有的描述都聚焦在力量、进化与神域这些充满诱惑的词汇上。
秃鹰的投影静静地看着它,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但密室角落一个监测生理指标的传感器,却无声地记录到,在卡米拉描绘那番神域前景时,远在千里之外、通过神经连接操控投影的秃鹰本体,心率出现了短暂而明显的加速。
“源海……神域……”秃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但也没有立刻反驳。
卡米拉趁热打铁,强行压下眼中的狂喜,换上一副看似推心置腹的嘶哑语调:“合作……才是明智之举。我知道如何……安全地引导这份力量。而不是像你们那样……粗暴地试探。”
它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颅,“知识……在这里。而钥匙,就在你们眼前。”
秃鹰的投影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你的见解很有价值。我们会……慎重考虑。”
说完,投影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光屏也暗了下去,密室重新被惨白的隔离灯和能量枷锁的红光笼罩。
卡米拉缓缓地重新蜷缩起来,但那双深渊之眼中燃烧的贪婪火焰,却久久没有熄灭。
一个无声的、扭曲的笑容,在它干裂的嘴角缓缓咧开。
鱼儿,已经闻到了饵料的香味。离咬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