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西亚的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死水，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更深沉的死寂。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和一些人粗重却压抑着的呼吸声。
主张妥协的那些官员，脸上血色褪尽，他们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感觉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那如愿的滋味苦涩又刺骨。
有人下意识地避开艾莉西亚那双平静到近乎悲悯的金色瞳孔，有人则眼神飘忽，不敢与身旁任何人对视。
七鱼紧紧靠着艾莉西亚，姐姐手掌传来的微凉温度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柱。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钉在她们身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掠过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司徒靖，看向眉头深锁、眼中满是不赞同的苏婉清。
他们的反对让她心头一暖，但姐姐决绝的背影又让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选择相信姐姐。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沉默中，指挥中心角落，一位一直坐在阴影里、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他动作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他穿着笔挺的旧式军装，虽然洗熨平整，但领口和袖口能看出岁月的磨损，胸前挂满的勋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碰撞发出极轻微的细响。
他走向站在中央的艾莉西亚和七鱼。
司徒靖眼神一凝，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了老者与姐妹之间偏侧的位置，形成一种不显突兀的保护姿态。
苏婉清的目光也锐利地落在老者身上，暗影在她指尖不易察觉地流转。
老者却在距离姐妹俩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看司徒靖，目光直接落在艾莉西亚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最终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这个动作在充斥着现代科技感的指挥中心里，显得如此突兀而又庄重。
几秒钟后，他才直起身。
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却不像其他官员那样充满恐慌或算计，而是沉淀着一种沉重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羞愧和疲惫。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厅：
“对不起……”
他顿了顿，仿佛这三个字用尽了他极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