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商会”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客厅里盪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罗成和张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凝重。
祁同伟站在那里,他没想到赵瑞龙会如此直接,直接堵到了家门口。
这哪里是送邀请函,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下战书。
“小舅,让他上来吧。”
开口的是赵晓阳。
他甚至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只是平静地给父亲赵正国空了的茶杯里续上水,动作不疾不徐。
仿佛楼下那个能让整个汉东官场都为之侧目的名字,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號。
祁同伟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当祁同伟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后,客厅里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罗成端著茶杯,热气氤氳,他却没喝,眼角的余光不时扫向赵晓阳。张华则显得有些正襟危坐,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线上摩挲。
赵晓阳將茶壶放下,壶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这片沉寂。
“罗书记,张书记。”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
“我想了解一下咱们这位赵公子,平时在汉东都是怎么做事的”赵晓阳问得十分的直接。
罗成像是就等著这个问题,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这位赵公子……手伸得长啊。”
他看了一眼张华,继续说:“就说我们林城,南郊有块地,规划局的图纸还没画完,他的人就已经拿著条子找上门了,点名就要那一块。搞得我们很被动。”
张华听到这里,也嘆了口气,接过了话头:“吕州也差不多。几个市政配套的工程,正常走流程的企业还在准备標书,他那边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分管领导的办公室,项目直接就內定了。吃相上……稍微不太好看。”
这些话,两位市委书记平时是绝不会对外人讲的。
但今天,对著赵晓阳,他们却说得异常坦诚。
罗成补充了一句,算是做了个总结:“主要就是靠著赵书记的影响力,到处拿地、包工程,拉拢了一批想走捷径的干部和老板,搞自己的小圈子。要说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倒也还没听说。就是……太急了,也太贪了。”
赵晓阳安静地听著,手指在茶杯壁上轻轻敲击,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两位书记提供的信息,和前世记忆中剧情的时间线倒是,基本吻合。
赵瑞龙现在,还只是一个仗著父荫,野蛮生长的巨婴,还没彻底滑向那个万劫不復的深渊。
没人再说话后,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罗成和张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读懂了彼此的顾虑。
他们今天来的目的是投资,是想和祁同伟以及他背后那股神秘力量拉近关係。
可赵瑞龙的出现,却让这场家宴,凭空多了一丝斗法的味道。
罗成见状沉吟片刻,主动开口,试图將这麻烦挡在门外。
“赵老哥,晓阳,既然是家宴,要不我出面和赵公子说一声,让他改天再来拜访”
“罗书记有心了。”
听到罗书记这么说赵晓阳也是心中对其生出一份好感。
能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罗成可谓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了。
“没关係,难得在汉东省碰上父母官的儿子,我们做企业的,哪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赵正国更是无所谓,他不懂什么官场博弈,但他信自己儿子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