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
“匯市、股市、期指市场,三位一体,连环绞杀。他们要的,不只是打垮联繫匯率,他们想把香港几十年的积累,一口吞下!”
朱行长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恐怖的数字,捏著扶手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们的野心……是要把香港,变成一座金融废墟。”
指挥中心里,空气凝固。
一千亿港幣的借贷规模,天文数字的股指期货空单。
这已经不是一场金融狙击,而是一场旨在彻底摧毁一个国际金融中心的,不宣而战的战爭。
“我们之前制定的预案……”戴行长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还够用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底最深的忧虑。
赵晓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主屏幕的画面瞬间一分为二。
左边,是那片代表著金融攻击的,血红色的数据洪流。
右边,赫然出现了一张由无数节点和线条构成的全球舆论网络图。
一个个熟悉的媒体名字在图上闪烁——路透社、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
“朱行长,戴行长。”
赵晓阳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纯粹的金融数字上拉了出来。
“金融市场的攻防,只是这场战爭的一半。”
他指著右边那张舆论图,图上,无数条信息流正从那几个核心媒体节点发出,如病毒般扩散到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另一半,一个看不见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场。”
赵晓阳隨手点开其中一条信息流。
一篇来自《华尔街日报》的评论文章,標题耸人听闻——《香港联繫匯率制的最后輓歌》。
“各位请看时间。”赵晓阳將文章的发布时间,与左边金融市场上最大一笔拋单的时间,用红线连接了起来。
分秒不差。
“他们在金融市场上每发动一轮猛烈的拋售,在舆论场上,就必然会有一波唱衰香港的负面报导紧隨其后。”
“『亚洲金融危机的下一张多米诺骨牌』……”
“『国际资本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离香港』……”
“『香港的繁荣已是昨日黄花』……”
赵晓阳冷静地念出那些文章的標题,每一个標题,都像一发精准的炮弹,轰击著市场的信心。
“他们不只是在做空港幣,他们是在做空『信心』。他们要通过这种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势,製造一场席捲全港的恐慌。一旦市民失去信心,开始疯狂拋售港幣、兑换美元,那就会形成一场真正的雪崩。到那时,我们就算有再多的外匯储备,也堵不住这个窟窿。”
“认知战,心理战……”
朱行长重重点头,脸上的凝重被一种钢铁般的意志所取代。
“你说的对。我们有两个战场,一个都不能输!”
他转向身后的秘书:“立刻接通香港金管局的专线,將我们这里的分析通报给他们。告诉他们,舆论阵地,寸土不让!要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市场情绪!”
命令下达,整个国家机器,开始围绕著这两个战场,高速运转起来。
“那我们呢”林向东忍不住问,“我们的『长城』,什么时候亮剑”
朱行长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到赵晓阳身上,带著毋庸置疑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正是这份平静,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香港金管局在明,是盾,负责抵挡第一波衝击。”
“而你们『长城』,在暗,是剑。”
朱行长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剑,轻易不出鞘。一旦出鞘,必须一击毙命。”
他凝视著赵晓阳,说出了那句份量重逾千钧的话。
“这把剑,什么时候出鞘,怎么出鞘,我授权你,临机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