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送去养猪!(1 / 2)

这些日子京中不太平,陆声晓也不去城西工坊了,而是在王府的院子里面开辟了一方做研究的小天地。

手摇洗衣机发行了,销售势头一片大好,现在她又开始琢磨起自行车了。

王府的清晨,是在一片清脆的敲打声和锯木头的滋滋声中开始的。阳光照着木屑飞舞的空气,映出一团一团的尘埃。

好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姐!这个齿距肯定不对!你看它转到这个位置就卡住,根本带不动!”

小山举着一组齿轮,急得冒汗。

陆声晓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幅构造图沉思,闻言头也不抬:“我按比例算过的,不该啊……是不是你搞错了?”

“我?”小山一脸茫然,拿着齿轮翻来覆去,“不、不就是按姐你画的刻的吗?”

“……哎呀,拿来我瞅瞅!”陆声晓叹了口气,拍拍手上的木屑站起身,刚要伸手去接。

他们都没学过数学,这方面就是不太容易。

也不知道他拜托几个老先生后,王公公找的人来了没有?

“娘娘!小的李青,奉王管事之命前来报到!”

一个清亮爽朗,带着年轻人特有朝气的嗓音在门口响起,瞬间吸引了院子内众人的注意。

陆声晓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郎。

一身浆洗得干净挺括的短打,衬得人身姿挺拔,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脸上笑容明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机灵和对新事物的好奇劲儿。

“李青?”陆声晓眼前一亮,可算来了。

“你就是那个会做木工的?”

“回娘娘,小的家传就是做细木工的,自小跟着爹和爷爷看图纸、摆弄木头!”

李青虽然有点畏惧田家权势,但是讲到自己擅长的东西,立马脸上就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进来,动作利落放下包袱,眼神先是被暖阁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半成品和工具吸引,亮了一亮,随即才落到陆声晓身上,恭敬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来来来,李青,你快过来看看这个怎么弄?”

李青立刻凑近,几乎是脑袋挨着脑袋地看向图纸:“娘娘是说这里吗?如果改成这样……”

他半点不拘谨,顺手就从耳朵上取下别着的炭笔,在图纸空白处快速勾勒起来。

“对!就是这个意思!”陆声晓眼睛更亮了,宝藏啊!

“反应很快嘛!还有这里……”

“娘娘高见!小的怎么就没想到!”李青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其实完全是兴奋的。

只不过外人看起来总有些像害臊。

宋北焱:?谁是外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投入,语速快得旁人几乎插不上嘴,完全沉浸在了技术的世界里,忘乎所以。

小山举着那套问题齿轮,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着。

心里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还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泡泡。姐以前跟他讨论的时候,虽然也认真,可没像现在这样,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这个新来的小子,凭什么呀!

“那个……姐,”小山弱弱地试图找回存在感,晃了晃手里的齿轮,“这个……还看不看了?”

“先放那儿,待会儿再说。”陆声晓头也没回,全部注意力都在新图纸和李青的构想上,“小李你看,如果把你这个小巧思,和我一直在琢磨的脚踏式传动结合起来,是不是能做点更有用的东西?”

李青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娘娘这想法太绝了!一机多用!”

“对对对!就是这个思路!”陆声晓也兴奋起来,随手把垂落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脸上不知何时蹭了道炭灰也浑然不觉,“走,去那边大工作台,咱们现在就搭个模型试试!”

两人一拍即合,冲到最大的工作台前,哗啦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抄起尺规炭笔就开始勾画起来。

小山:“……”

他默默放下齿轮,蔫头耷脑地蹭到墙角,拿起块小木头,有一刀没一刀地刻着,背影写满了失宠的萧索。

姐不要他了。

……

一个时辰后。

偏院里热火朝天。

地上散落着好几个画废的纸团,工作台上铺满了各种角度的草图。

陆声晓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又多了两道黑印;李青也好不到哪去,额发被汗水打湿,粘在额角,但眼睛里的光比进来时更盛。

“这里用硬木!檀木或者枣木都行,耐磨,承重好!”李青指着图纸一处,语气坚定。

“不行,硬木太重了,负担大,搬动也不便。”陆声晓摇头,指尖点着另一处,“用楠竹!既轻便又够强度,关键是成本能降下来一大截!”

“楠竹防虫防潮处理麻烦,而且弹性太大,精度恐难保证……”

“弹性大有时候反而是优势,能缓冲……”

两人各执一词,头几乎又凑到了一起,声音不知不觉都大了起来,沉浸在技术中。

王管事端着刚沏好的茶和几样点心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心头一跳,差点把茶给摔了——

自家娘娘毫无形象地趴在台边,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也趴着,两颗脑袋离得极近,正对着同一张图纸指指点点,面红耳赤!

“娘、娘娘……茶点备好了。”王管事手一抖,托盘里的茶杯轻轻磕碰,发出响声。

“先放那儿!”陆声晓正说到关键处,头也不抬,随手一挥。

“小李,你公式用错了,应该用这个,你看……”她抢过炭笔,在纸上飞快列出算式。

李青凑得更近些,盯着那流畅的演算,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是小的学艺不精!娘娘果然厉害!”

两人哈哈大笑,似乎一见如故。

“......”

王管事放下托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站在门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新来的李青小子,人是机灵,手艺也好,长得也精神……可就是太精神、太机灵了点儿!这跟娘娘凑一起研究起东西来,也……也太没分寸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心里默默祈祷:王爷啊王爷,您今儿最好被政务绊住了脚,晚些再来……千万别撞上这场景啊!

然而,有些事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午时初刻,日头正好,偏院外那熟悉的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头点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暖阁内热火朝天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陆声晓和李青同时直起身,循声望向门口。

逆光处,宋北焱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

秋日明亮的阳光从他身后涌入,为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道耀眼的背景,却也让他逆光的面容更显深邃莫测,看不清具体神情。

他的目光,先落在陆声晓脸上——

脸颊因为激动而发红,眼睛亮得惊人,唇边还带着未散的笑意,鼻侧蹭了道滑稽的炭灰。

然后,那目光缓缓平移,落在李青脸上——

年轻,朝气蓬勃,笑容还残留着兴奋的余韵,眼睛里的光干净又热切。

最后,视线下垂,落在两人因为刚才凑近讨论而几乎挨在一起的肩臂位置。

偏院的空气瞬间寂静了。

“王、王爷……”陆声晓下意识站直身体,悄悄往旁边挪了小半步,拉开与李青的距离,“您来了。”

李青更是慌忙后退一步,扑通跪倒:“小的李青,参见王爷!”

宋北焱没有立刻应声,迈步走了进来。

玄色锦靴踩在散落着些许木屑的地面上,无声,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径直走到工作台前,目光扫过铺满桌面的、画满各种奇异构图的宣纸。

“在忙?”他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喜怒。

“是,正和一个新来的工匠讨论些改良的设想。”陆声晓答得有些小心,心里那根弦悄悄绷紧了。

“哦。”宋北焱随手拈起一张画着脚踏式多功用机具概念的草图,看了两眼,“画得尚可。”

这句评价,是对李青说的。

李青伏在地上,受宠若惊:“谢、谢王爷夸奖!都是娘娘构思精妙,小的只是跟着打打下手!”

宋北焱抬眸,嘴角抽了抽,视线再次落在这个李青脸上。

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这少年郎,生得是挺周正。麦色皮肤,浓眉大眼,笑起来居然还有俩酒窝,一看就是性子开朗、容易让人亲近的模样。

关键是年纪轻,才十八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未经世事的、蓬勃单纯的活力。

不像他,年纪比她大了一截,整天浸淫在权谋倾轧里,眉宇间积威日重,笑的时候少,冷脸的时候多,手上沾的血腥气……怕是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真是好啊。

这才多久没管,工坊里又进新人儿了。

“你叫李青?”他问,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

“是!小的李青,家中世代木匠,前日刚通过工坊考核,王管事吩咐小的来给娘娘帮忙,打打杂,学学新东西!”李青回答得响亮又诚恳。

王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打了个激灵,这还关他的事吗?

“世代木匠……”宋北焱重复了一遍,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会侍弄牲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