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宿主,回现代吗?(1 / 2)

偏院的日子成了灰暗的默片。

陆声晓感觉自己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

安静蒙尘,透着腐朽。

身体的不适渐渐麻木。

可心里那个被恐惧和屈辱凿开的洞,却呼呼地灌着冷风。

她变得异常安静。

常常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只是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四四方方的、被高墙切割的天空。

阳光好的时候,能看见光柱里浮动的微尘,无声无息,就像她现在的存在。

小山变着法子想让她吃点东西,说点话。

她大多时候只是摇摇头。

或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也不是全然没有情绪。

夜深人静,或者从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中惊醒时,剧烈的痛苦和寒意还是会攥紧她的心脏。

让她蜷缩起来,牙齿打颤。

但天亮了,那股劲儿过去,就又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麻木。

“随他去吧。”

她有时候会对着虚空,用干涩的嗓子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还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这该死的共感,这倒霉催的穿越……”

自嘲的念头闪过,却连带着心口一阵闷痛。

她想不通宋北焱。

前一刻还能因为她的奇技露出近乎赞赏的眼神,后一刻就能因为她的眼泪变成噬人的野兽。

再之后,便是这冷酷彻底的囚禁和无声的宣判。

男人心,海底针。

何况是这种位高权重、心思深沉的古代王爷。

也许在他眼里,她始终就是个有点用但更麻烦、需要时利用、出问题时可以随时丢弃的玩意儿吧。

那晚的失控……

她不愿细想,一想就浑身发冷。

是共感惩罚的副作用?

还是他本身就对她心存忌惮,趁机发泄怒意和掌控欲?

或者两者都有。

无论哪种,都让她不寒而栗。

就在她以为这种被“冷藏”的日子会无限期持续,直到某天悄无声息地病故或暴毙时。

那个午后,窗根下压低的、颤抖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进了她麻木的感官。

“娘娘……王爷在查巫蛊,请了天师……说您用了邪术……要、要辨明正邪,可能……可能焚……”

“康亲王那边也逼得紧,说陆夫人病重,需要……需要特殊命格之人祈福镇邪……宫里宫外,都、都说您是……”

巫蛊、邪术、焚、祈福镇邪……

每一个词,都将她钉在原地。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头顶,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惊恐地放大。

原来……不是冷藏,是等待审判。

还是最可怕的那种审判。

火烧?作为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

宋北焱……

他终于找到合理处置她的方式了。

因为她的不同,因为她那无法解释的共感牵连?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荒诞的冰凉。

果然啊,在这种地方,一旦被贴上异类的标签,下场就是这样。

她甚至有点想笑,扯了扯嘴角,却只尝到一片苦涩。

那个报信的小太监声音消失了很久,陆声晓还僵硬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小山红着眼眶进来,看到她面无人色的样子,吓得差点打翻水盆。

“姐!您怎么了?别吓我!”

陆声晓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小山,眼神空洞,声音飘忽。

“小山……你说,被火烧……疼不疼?”

小山“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到她腿边。

“姐!您胡说什么!不会的!王爷不会的!您别听那些杀千刀的胡说八道!”

不会吗?

陆声晓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心像沉进了最深的海底,一片黑暗冰冷。

澄晖堂的书房,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宋北焱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眉宇间压着浓重的阴郁。

连日的旧毒隐忧和繁重压力,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桌上新的密报,眼神冷得骇人。

康亲王一党在朝堂上步步紧逼,先太子遗孤的舆论被刻意引导向“有人欲灭此血脉,掩盖真相”的方向。

而坊间关于摄政王府有异、王妃身怀邪术的流言,如同瘟疫般扩散,甚至有了具体的版本。

白云观张天师被请,就是为了驱除附在王妃身上的妖物。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派去盯梢宋珩的人回报。

那个书画铺的掌柜,近日与宫中一个早已失势、在先帝时曾侍奉过元后先太子生母的老太监有过秘密接触。

虽然内容不详,但这关联本身,就足以让人产生最坏的联想。

宋珩的目标,果然是陆声晓。

他想利用共感这个他们双方都未完全弄清的变数,利用陆声晓的异常,来制造混乱,打击他。

甚至可能想从陆声晓身上挖掘出什么。

而陆声晓……

她在其中,到底知道多少。

是被利用的棋子,还是……

“王爷,偏院那边……”

王顺硬着头皮进来禀报。

“小山姑娘说,娘娘今日……很不好。似乎是被什么话吓着了,一直不说话,只是发呆,还问了句……问了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问……被火烧,疼不疼。”

宋北焱执笔的手猛地一紧,上好的狼毫笔尖“啪”地折断,墨汁溅在密报上,晕开一团污渍。

他胸口那熟悉的阴冷刺痛骤然加剧,伴随着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惊悸感。

是共感!

她在害怕,绝望地害怕!

是谁?

是谁把这种话传到了她耳朵里?!

暴怒如同岩浆,瞬间冲上头顶。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沉的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的抽痛。

她以为他会烧死她?

是了,巫蛊,妖邪,天师……

这些流言,本就是冲着她去的。

而他,因为自己的猜忌、愤怒和这该死的、无法掌控的共感与旧毒反噬,将她囚禁,隔绝外界。

不正坐实了她的恐惧吗?

“查!给本王把那个多嘴的舌头揪出来!凌迟!”

他声音嘶哑,带着血腥气。

“加派人手护住偏院,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再有流言传入,守院全体连坐!”

“是!是!”

王顺连滚带爬地出去。

宋北焱颓然靠向椅背,闭着眼,手指用力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

共感另一端传来的、那浓稠的绝望和冰冷,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

让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旧毒的阴冷感在心口蔓延,与这烦躁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该怎么办?

继续关着她,等着流言愈演愈烈,等着宋珩和康亲王下一步更毒辣的计策?

还是……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深想那个“还是”。

交出她?不可能。

放了她?更不可能。

那到底要如何?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暴戾,在他心中激烈冲撞。

深夜,偏院。

陆声晓睁着眼,躺在冰冷的床上。

小山哭累了,在脚踏上蜷着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约的打更声。

身体的疲惫到了极点,可意识却异常清醒。

或者说,是一种空茫的清醒。

恐惧的浪潮暂时退去,留下的是被冲刷过后平滑而绝望的沙滩。

她回想着来到这里的一切,像个荒诞的梦。

陆府的欺凌,濒死的绝望,莫名的穿越,诡异的共感系统,宋北焱那张时而冰冷时而复杂难辨的脸。

还有那些短暂的、沉浸于创造中的快乐……

值得吗?

为了那一点点可能,把自己弄到这般田地?

深更半夜,偏院。

陆声晓瞪着帐顶,第一百零八次思考。

这操蛋的穿越到底图个啥。

身体残留的不适,心理上的憋屈,还有外面那越来越邪乎的“王妃是妖孽,王爷请天师”的传言。

让她觉得自己不是穿越了。

是掉进了一个大型离谱真人秀。

编剧还是个酷爱狗血和强制爱的神经病。

就在她琢磨着是继续躺平装死,还是干脆爬起来把窗户纸捅破跟宋北焱对骂一场时——

【叮咚~您亲爱的、可靠又贴心的系统小宝贝上线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个欢快到有些欠扁的声音,猛地在她脑子里炸开。

陆声晓:“……”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结结实实。

这神隐八百年的坑货终于舍得出来了?

【本系统在休眠升级间隙,强行开机,为您提供最最最最贴心的售后服务哦~】

系统的声音荡漾着一种“快夸我快夸我”的邀功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