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疏桐问,那几个研究员也跟着纳闷:“是啊,怎么这么多,不是说老板只拍了一对龟甲吗……”
“没想到老板还喜欢研究甲骨文?”
“一对甲骨就几个亿,这些得多少钱啊……”
吴屿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他在一块玻璃罩上摸了一下说道:“这里的大多都是祖父的晚年藏品,一些来自民间收购,一些则是从老友手中获得。”
林疏桐又多问了一句:“老人家现在……”
“祖父已经过世,所以我想替他完成遗愿,解读这些甲骨上的文字密码。”
林疏桐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这些甲骨的眼神愈发专注,吴屿猜到她可能对这些甲骨也有所感知。
当年,‘爷爷’也不知从何处得知甲骨文里藏着长生不死的秘密,便开始留意搜寻。
当然,那时老人家也并不相信这些传说,不过他依旧盼着哪怕传说有一半是真,里面说不定就有能为吴屿续命的‘药方’。
他眼睁睁看着儿子和儿媳在大好年华化作尘土,不愿再看到这个年轻的‘孙子’也走在他的前头。
他不懂什么是血液病,也不懂明明自己已经垂垂老矣,为什么吴屿还和自己小时候见过的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感念于吴屿这数十年来的帮扶和救助,如果没有他,可能很多次他都无法带着吴家渡过难关,更无法过上安乐的生活。
晚年丧子之痛虽然让他痛不欲生,可吴屿的归来又让他找到了活下去的目标,那就是在有生之年治好吴屿的‘绝症’。
吴屿得知他的想法后并未在意,他觉得‘爷爷’能有个念想和目标挺好的,其实说白了,执念就是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动力,他也一样,只是他活的太久,已经记不得了而已。
“吴总,还记得刚才在办公室我跟你说的‘文化掠夺’吗?”
听林疏桐这么问,吴屿点头。
其他人却好奇的发表看法:“文化掠夺?文化本就与民族绑定,只要不是亡国灭种,总能保留下下来。”
“林小姐说的是‘文物掠夺’吗?近代屈辱史上确实发生了数不胜数的掠夺文物事件。”
林疏桐轻笑摇头:“你们之所以不能对‘文化掠夺’有什么特殊的感受,是因为已经有人为你完成了文化的自证。”
这些年轻人在科学领域兴许有独到的见解,但他们毕竟不是史学方面的专家,在林疏桐面前也都谦卑的洗耳恭听。
于是林疏桐毫不吝啬的为他们科普:“十六世纪,文艺复兴后的西方因为科技和学术上的爆发成了世界文明的中心,掌握着最初的国际话语权,他们的文化、研究、学术通常都会被奉为真理来解读。在那之后,国际上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开始宣扬东方文明西来说的理论,同样也被越来越多的人当做东方的‘圣经’。”
“太可笑了!我泱泱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文明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脱口而出的研究员情绪有点激动,但想到刚才林疏桐说的:已经有人完成了文化自证,又无所适从的摸了摸鼻子。
吴屿背在身后的指尖缓缓搓着腕上的五色彩绳,他淡淡说道:“那是清末民初……”